宛城,护军衙署。
李严头戴黑布头套,双手反剪麻绳捆绑的甚是牢固,这种严密防范对李严而言太过于高规格。
但这种紧密捆绑,本身就是西军的态度所在。
一名伍长在前带路,四名甲兵将李严护在正中,就这样提到了诸葛亮办公的偏厅。
其实大多数时候,日常办公、会客都是在偏厅进行,只有接待上使、贵客或大型会议时才会选择正厅大堂。
偏厅所在的庭院内,为了审问李严以及保护李严的安全,又临时调来一个随机组成的什队。
押解的伍队交割李严后,就地守在门口。
李严被另一个伍队押解入偏厅,厅内温度宜人。
随着门被关上,吕乂也上前解下李严的头套,李严很不适应眯着眼,左右打量,目光落在诸葛亮脸上一愣:“诸葛孔明?”
“足下识得葛某?”
诸葛亮对李严毫无印象,还以为自己的画像传到了楚国核心层。
因纸张的大规模流通,西军这边许多出身衣冠望族难以出仕,或受牵连的士人只能以抄书、凿刻雕版、绘画为生,绘画一道竞争激烈自然也发展的极快。
别说他的画像,就连代文王、赵太师的画像早已流传民间各处,吏民之家多供奉在神龛之内。
就连原始的门神概念,也因绘画行业的发展而涌现出来。
“曾有一面之缘。”
李严扭动身形,哂笑:“某虽有些许勇力,又何必如缚虎一般?”
诸葛亮侧头去看牛金,牛金拔出短刀上前划开麻绳,盯着李严缓缓后退,手按刀柄侍立在诸葛亮桌案侧旁。
李严交替揉了揉一双手腕,又左右打量厅内,算上护卫,加上自己一共就五个人,这才说:“早年李某在南阳为郡吏,当时太傅执政,遣使征亲旧入朝辅政。当时景升公亦有配合,命我南阳以公车转运、护送诸人及亲眷入朝。在宛城亭驿时,李某拜访大司农公时,曾见过足下。”
见有这么点旧交,吕乂终究是李严的乡人、熟识,就搬来矮凳,李严也是坦然落座。
李严干咳两声,皱眉看诸葛亮:“郡公有求于李某,还吝啬些许茶酒?”
“呵呵。”
诸葛亮见此露出温和笑容,与一侧落座的姜冏互看一眼,彼此俱是露出笑容。
就连吕乂也是神情一松,得到诸葛亮示意后,当即快步离去,准备亲自盯着伙房那里,直到做出丰盛且安全的菜肴。
吕乂开门离去时又关上门,李严回头看到门外持戟而立的甲兵,同乡同辈人吕乂离去后,他那点道德顾虑带来的压力也消散了,直问:“郡公想了解什么?”
姜冏这时候却开口:“看来正方还不知内情,护军文序公遇刺身死,如今孔明兼任护军。正方也是身在宛城,我等稍有疏忽,正方恐怕要见害。”
李严惊诧不已:“胡文序遇刺身死?”
见诸葛亮、姜冏神情平静看着自己,李严敛容说:“某虽出身南阳,可南阳之事另有人主持。某能联系的,不过往日旧交。”
诸葛亮不语,姜冏继续说:“宛城之奸细,能令新入护军衙署的奴仆行刺护军,其地位可想而知。正方若不能揭发,最先见害的是正方,而非他人。若是能以正方引动此人出手,本官也是乐于见成的。”
李严沉默,他是真没想到胡班遇刺身死。
早知道宛城这边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他怎么可能急着冒险去劝降文聘?
或许就连文聘本人,也不清楚胡班遇刺。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护军胡班遇刺后的动荡期已经平稳下来,有新护军诸葛亮在,南阳各军不会发生太大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