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想到了高顺遇刺新野封闭出入一事,如果高顺也死了呢?
片刻后,诸葛亮才开口:“我非嗜杀之人,此番只诛恶首,余者不问。正方若不肯言,只要借正方首级一用,以安佐吏之心。”
立刻杀死李严,悬首城门处,自能大大的安定自疑的南阳籍贯属吏。
楚军随时可能发动规模更大的攻势,这种时候,诸葛亮不可能详细剔除内部隐患。
他必须拿自己的政治信誉来做一场担保,只要麾下南阳籍贯的吏士不再捣乱,他就把这件事情的恶劣影响压下去。
南阳士人主导、江夏官奴行刺了河东系的胡班,诸葛亮是与荆州有旧的琅琊系未来领袖,他肯担保,南阳人还真敢相信。
李严腹中空空饥饿感一阵阵袭来,生命的意义有时候可以很纯粹,简单到只为吃一口饱饭。
姜冏听到了李严腹鸣之声,当即催促说:“正方,太师胸襟广阔,有海纳百川之势。历次征战,敢死兵中出类拔萃者亦不乏位列校尉、郡尉者。哪怕是旧事沉重的罪吏,虽没入官奴,亦有戴罪立功再次出仕的一日。以正方的盛年、才智,纵然没为官奴,未来亦有同殿为臣的一日,切不可自误。”
李严沉眉思索,还是摇头:“李某确实不知情,据李某所知,往日旧交仕途皆不如意,并无能主谋行刺者。今别无所求,但求饱餐。”
诸葛亮听闻后眉目舒展,去看姜冏:“正方志洁高纯,用餐后收押护军营中,劳烦仲奕兄严加保护。”
“喏。”
姜冏起身拱手,又看向李严:“正方且随本官到静室用餐。”
“有劳。”
李严起身行礼,又看向诸葛亮,略犹豫还是说:“孔明公,南阳之士多受各方兵灾毒害,今归束于太师麾下,多兢兢业业之士,谋乱者寡少。”
“谢正方提醒,我会慎重考虑。”
诸葛亮也起身拱手,李严颇感意外,更是长拜还礼后,就跟着姜冏离去。
姜冏将他交给甲兵严密保护后,返回偏厅就见诸葛亮正饮茶:“护军,可有眉目?”
“有了。”
投奔西军的南阳人数量不少,可军队推进到南阳,入仕门槛太高,只认太学、小太学的学历,或者有朝中大佬、军方将校担保,否则就不可能出仕。
即便出仕,出身也低,拿不到关键职务,根本无法引导胡班去选新的奴仆,也就无法威胁、诱导奴仆行刺。
所以诸葛亮、姜冏这里有一个大致的怀疑范围,就是那些建安四年以前投奔赵氏的南阳或荆州籍贯的吏士。
这类人在郡府、护军衙署、各卫、各监多有任职,嫌疑者足有十三人。
而且,行刺主谋者……难道一定是楚王一方的奸细?
放大怀疑范围,放开思路后,诸葛亮已经锁定了嫌疑最大的两个人。
略犹豫后,诸葛亮就对姜冏说:“不能再拖延,李严到宛,贼臣惊惶。如再拖延,恐生变故。即可擒拿刘坚、田买二人。”
“领命。”
姜冏拱手,诸葛亮则取出早已书写并用印的手令递给姜冏:“刘坚是督兵从事,其宅中可能藏有强弩,不可疏忽。”
“下官会慎重处理。”
姜冏收敛表情,强弩面前众生平等,他自然不会亲自带人去抓刘坚的家眷。
很快,姜冏带着一队甲兵来到隔壁院落,院内当值的诸曹掾属、从事专员似乎早有准备,只是走出办公屋舍,静观甲兵抓捕作乱的同僚。
督兵从事刘坚还想若无其事上前迎接姜冏,可看到姜冏身前、身后那些目光锁定自己的甲兵,刘坚彻底释然了,长舒一口气,告饶道:“仲奕公,此事与家小无关。”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