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护军衙署。
诸葛亮拿着口供沉眉不展,他只觉得事情变化总是这么一波三折,让他感到迷惑。
他静坐并未等候太久,换洗了一身粗麻外袍的李严就被带到偏厅。
李严颇感意外,但还是拱手:“罪吏李严拜见诸葛护军。”
“坐。”
诸葛亮抬手示意,等李严落座后,诸葛亮就说:“明日将押解正方前往晋阳,南阳事端颇为复杂,太师可能会亲自审问。”
虽然大概率要贬为官奴,可一听太师有可能会亲自审问自己,李严顿时精神一振,面露神往之色。
诸葛亮继续说:“本署督兵从事刘坚,本追随袁氏于河北,后潜逃归籍。当时大将军迎奉天子于宛,征刘坚为府吏,后以刘坚为中牟令。再后,文王迁刘坚为咸阳令,坚以病归籍,享有上校军爵。故病愈后,裴护军在任时征为督兵从事。”
李严始终神情平静……他跟刘坚真的不熟。
诸葛亮观察李严神情变化,又说:“刘坚被捕后,供认不讳,说是受同乡、魏相许攸指使,欲行刺坏南阳军事。虽再三用刑,此人供词不改一字。”
诸葛亮盯着李严:“正方如何看?”
上次会面,虽然李严没有出卖什么,但也透露了一些东西,与诸葛亮、姜冏掌握的情报能相互验证,说明李严的那些低职旧交的确没什么大事,也加速了诸葛亮、姜冏的锁定嫌疑者的速度。
现在诸葛亮还是想挖出点什么,李严略思索,还是咬牙说:“以罪吏观之,刘坚供词应该不假,魏相许攸难辞其咎。”
哪能让袁魏轻易躲过这场战争?
刘坚牺牲了自己,也要把老东家拉下水,李严又有什么好惋惜、遮掩的?
刘坚是宗室,这次南阳作乱的骨干就是宗室为主。
楚王是得到传国诏书的当世仅存的宗藩,不想汉室灭亡、社稷崩塌的话,刘坚、刘望之、刘廙这些人的确有主动牺牲的理由。
甚至不需要楚王进行什么指导或命令……李严太清楚南阳士人、宗室的骄傲,尤其是宗室,其实将楚王视为了平等的合作者,而非上位的尊者。
就连这份平等,也是迫于西军压力而不得不给出的正视。
否则以南阳宗室的骄横,根本不会正眼看中山靖王之后的楚王。
“具体如何,还要等候廷尉府细查。”
诸葛亮说着端起茶杯:“仅以此茶,祝正方能洗心革面,来日为国家栋梁。”
“不敢辜负诸葛公期望。”
李严也端起茶杯,遥遥示意后饮下杯中茶水,这时候吕乂现身,李严识趣辞别,跟随吕乂离去。
李严走后,姜冏从书房内走出,径直到火炉前落座:“李严不知情,但他与孔明一样,也认定刘坚脱离袁魏后,是以宗室身份为念,这才造逆意在败坏军事,并归罪于河北,想让我军两线作战。”
“是啊,李正方是个聪明人,可惜私心颇重。”
诸葛亮给自己重新斟茶,端着茶杯也踱步到火炉附近,沉眉望着火炉:“如今太师无意两线作战,只在南阳开战,那么一切都将游刃有余。一旦与袁魏全面交战,北方春耕会遭到大范围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