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真正的天子就在鄱阳湖垂钓,随时可以邀请天子来到荆州指导军政。
楚王并非不可替代,如果楚王肯退让,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那么天子尊位,移交给楚王一系也是可以的。
反正其他人也得不到那个天子正统,拿来卖给楚王,换取联军的深层次合作、捆绑,那就是值得的。
甚至对当今天子来说,这反而是一种解脱。
怀着沉重心情,鲁肃下船,在桓阶的引领、介绍下,与楚王麾下的英杰们相互见礼。
水寨码头附近的木亭下,众人围坐亭中,香炉中芬芳烟气袅袅,亭外阳光明媚,汉江汹涌而下,水面波光粼粼。
新的地图摆在凉亭正中,鲁肃赤足行走在地图边缘,手中一根青竹指点地图各处,仿佛与周围人一起就能瓜分地图上的一切。
鲁肃声音平缓,从容讲述他对目前战争,也就是二分天下计划的理解。
只有拿到益州,甚至半个益州,这样联合中游的荆楚、下游的扬越之地,才能完整的拥有长江天险,自然可以借此与西军长久对峙。
所以荆州方面反攻南阳,固然有极大的好处,但这个好处只是局限于荆楚一地。
拿下南阳,楚军只需要扼守武关南部、宛口两处,军事压力骤减,可以将更多的人力、资源投入到再生产的正循环中。
但这只是楚军一厢情愿的想法,在鲁肃看来有两个致命缺点。
第一个缺点就是西军从益州出击,从上游打下游,如果准备充足、下游来不及封锁的话,以西军的狂放大胆,加上楚军内部的低凝聚度,一旦西军各部从上游疯狂突破,那么荆楚内部响应,楚国自乱。
第二个缺点就是西军擅长攻坚、围歼,不管是武关南部还是宛口,都算不上天险,适合大兵团展开、行动……这就意味着楚军顽固防守这两个交通门户,等待他们的必然就是被西军聚歼。
在鲁肃看来,这几乎是一种必然。
将自己代入西军的立场,联合现在西军表现出来的素质以及各种器械、战术,只要中规中矩的操作,就能磨灭楚军的最后一缕元气!
想要二分天下,就必须全取长江天险、水运便捷,同时还要开发南中、交州、南海的各种人力、资源潜力。
至于二分天下、形势稳固后,想要与西军争锋……那更不能急着北伐,将战线向更遥远的北边推进。
必须将战场留在适宜南方水军机动、运输的地区,只有这样,南军阵营各部才能有极高的机动力,当机动力足够的高,那么各处局部战场里,南军将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江河水网组成的是漕运交通线,也是切割线、绞杀线。
借助漕运便利,持续消磨西军的有生力量以及士气,并借助战争研究、超越西军的机械技术。
磨到西军士气低靡时,北方士民从赵氏谎言中清醒后,那么北伐、复国的时机自然就出现了。
“赵氏得据中国,此诚不可争锋之强敌也。”
鲁肃事后总结:“欲北伐赵氏三兴炎汉,唯有消磨其锐气,待其民望瓦解,士民上下生疑时,我军五面出击,定可成事!”
五面出击,自西向东自然是益州的巴蜀地区合力攻汉中;然后是荆州的武关道、宛雒道两路北伐,然后是扬州的淮南军北上,以及水师绕路袭击青徐,与西军水师周旋。
只要任何一路取得突破,那么西军前线各处难免会陆续陷入孤立、半包围。
到那时候,战略主动权就在南军手里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