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用兵,纵然连战连捷,多有旷世大捷,然多有取巧之处。”
岘山东部山道,凤尾塞附近。
孙权在其父遇伏身死处祭拜一番后,与朱然、刘晔乘马同行。
刘晔耐心讲述自己的观点:“最初时,赵氏招降纳叛,所将兵马,非其威望所能约束,多赖挟持天子,才使各部伏于现状,不敢轻易造次。”
“是以,逢战之际,赵氏多结营寨以固守,也是以营寨束缚麾下乌合之众。随后,赵氏自恃勇武,率爪牙亲信之士直突敌阵,每每取胜,皆是如此战法。”
刘晔身姿随着马匹行走而轻微颠簸,完美卸力人马合一,神情懒散中洋溢着自信:“今岁荆益两处战场,便是明证。那长孙贲虽是天下宿将,麾下水陆兵士不下三万之众,亦是分兵后撤;南阳之战也是如此,西军多守态,意在消磨楚军锐气,并伺机直突楚王本阵。”
“好在庞士元等人接连力劝,楚王这才静坐襄北,不渡北岸。否则那高顺麾下万余精锐车骑,奔袭强突,楚王就算脱身,其中军也将重创。若是如此,楚人血气虽勇,就恐所托非人,如何能再战?”
刘晔说着忍不住笑了笑,继续说:“赵氏绝不会放弃益州,势必调关陇之兵入援益州。今年尚可支撑,待到明年,战火肆虐,巴蜀膏腴之地百姓避战逃亡,皆无粮谷,赵氏大军粮道转运艰险,如何能久持?”
他仿佛是真的看到西军受困于粮食补给困难,最终不得不撤离巴蜀,因此笑容自信,充满了感染力。
孙权听着,心情也是格外舒爽:“依先生之见,明年可见胜机?”
“嗯,约在明年的此刻。”
刘晔语气肯定:“夏收之际,赵氏衡量得失,自会放弃巴蜀。巴蜀安定,联军齐攻南阳,西军失利于益州,其后方府库空虚,南阳敌军亦缺乏粮秣,也会明智后撤。”
孙权遥想那种场面的发生,也是心驰神往面露得意笑容。
刚才祭拜老爹时残留的那点自幼失父的遗憾、孤苦之感也就荡然无存了。
后面的局势变化,不需要刘晔推演,孙权自己就能推演完毕。
一旦楚军攻占武关道南端、以及宛雒通道后,那么积蓄实力的同时策反关东四州。
等再次出兵时,就能令关东四州瞬间变色!
虽说汉末大乱以来关东群凶相互攻杀,富饶的关东四州早已人口匮乏,反倒是西军核心区域,人口充盈,达到了当地的承载上限。
可关东四州的政治意义非比寻常,只要从西州手里夺回来,会对西军将校文武造成极大的震慑。
很多人只是忌惮赵基的神勇,不敢轻动罢了。
甚至很多愚蠢的人痴迷、崇拜赵基的神勇,这类痴人遍布各处……仿佛赵氏的眼线一样,让很多反赵的志士别说私下聚会讨论,甚至工作的时候还得卖命干,生怕被这类赵基的狂热崇拜者攀咬、攻讦。
至于袁魏王国能支撑多久……孙权希望对方能长久支撑下去。
哪怕袁魏王国投降赵氏,只要其建制、组织力还在,那么随时都能牵制部分西军,也能随时找机会捅西军腰腹一刀。
此刻,不管是刘晔,还是孙权,都没有提袁魏王国的存续问题。
有袁魏王国在,关东四州才有一朝变色的操作机会。
若是袁魏王国覆灭,赵氏的征辽精锐大军陆续迁徙、安置到河北,有这些强军悬在头顶,别说关东四州的残存吏民,就连齐国公吕太保,都要注意说话的语气和态度。
襄北城,楚王简陋行宫。
目前与南阳各军处于暂时停战状态,双方反而开始遣使交换俘虏、家眷。
尤其是左将军夏侯博所部被俘的吏士,夏侯博本身就是刘备的中军大将,所以这部分吏士就是楚王的核心力量。
虽然比不上白旄兵,但这支核心力量被重创的话,那么军吏的培养、更新就会被打断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