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其他将领麾下的老兵能持续成长,会拥有越来越多的优秀军吏、官吏……时间长了,自然就抱团形成利益集团,也就成了中枢执政要面对的困难。
一个势力领袖的中军部队,如果反复被重创,短期内还能不断招纳新势力以均衡内部;可到了稳定的发育期、对峙期,没有外部新力量介入,那么内卷之下,肯定会爆发大问题!
所以赎回夏侯博所部被俘的吏士,是关系未来楚军内部均衡的关键之举。
而诸葛亮也不贪,只想要回章陵城被迫降的两千吏士,以及黄祖部吏士的家眷。
章陵城被俘的两千余吏士,刘备自己就可以答应。
只要诸葛亮不要叛臣刘廙的头颅,那俘虏或者一定数量的钱粮,刘备这里都是可以谈判、接受的。
可攻破沙羡的是孙氏诸部,对方早就将一切能抢到的资源完成了内部再分配。
也就是说,虽然这批黄祖吏士的家眷还在长江南岸,可所有权已经变更,就连周瑜也无法贸然出手剥夺……这是一个军队集群维持凝聚力、基本互信的基础。
周瑜出手剥夺这批被俘吏士的家眷,别说孙氏诸将,就连周瑜自己提拔、整编的军队都会不稳、产生动荡。
想要赎回夏侯博部被俘的吏士、伤兵,刘备只能通过周瑜、孙权来斡旋达成。
至于拿两千章陵俘虏去换一部分优质吏士……刘备不会做这种事情,要交换就要一起交换,这也是楚军的思想根基所在,不容破坏。
就在刘备反复翻看诸葛亮手书之际,一侧不远处庞统正与习祯下棋。
还是让了五个子后,庞统依旧在苦苦支撑,尽力模仿当时水镜先生教导的破敌之术。
忽然,庞统端茶浅饮时,感觉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许多下意识忽略的问题就那么豁然开朗,看的一清二楚。
他神情微变,想到刘备就在不远处,庞统强行克制住惊骇情绪。
他彻底想明白了,想明白水镜先生提供这个破敌之术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根本不是帮楚国战胜西军,更不是让汉室三兴!
而是让楚国燃烧起来,去缠着西军死斗,甚至拖住西军统一天下的脚步。
这样的话,为了扳回劣势,那位顽固的赵太师肯定会低头,将压制的衣冠士人解禁一部分。
恰如当年黄巾造乱,迫使灵帝不得不解开第二次党锢的限制。
灵帝也很顽强,第二次党锢持续的时间太久了,久的让各地衣冠望族绝望。
也就灵帝死后,黄琬、崔烈等人支持下,董卓才为窦武、陈蕃等党锢遇害的领袖进行政治上的平反。
灵帝哪怕解除党锢,但也没有赦免过党锢中迫害致死的大臣、名士的旧罪,也没有进行隆重的政治平反。
而现在,水镜先生司马徽不过是旧技重施,要借楚军、南人的血,来迫使赵氏接纳北方流亡士人!
一种难以形容的愤懑、哀伤弥漫在庞统内心深处,他却紧握茶杯,目光死死盯着棋盘。
他就不信,南人打不过北人。
不过多少也有些庆幸,水镜先生还是抵不住年老,病死在了晋阳。
否则若是活着,肯定会伺机向赵氏进献破局之术。
楚人的血,似乎只是增加水镜先生计谋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