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都,邺城。
国相府,许攸抓着淡蓝色玻璃瓶时不时饮一口酒,脸颊红彤彤的。
他醉意明显,更感惆怅。
与他一同对弈的荀谌颇为无奈,但又必须维持恭敬、专注的模样。
不好赢的太痛快,又不能输的太难看。
许攸思考许久,还是投子认输:“友若,事到如今,已退无可退了。”
荀谌收拾棋盘上的双方棋子,神情镇定:“相国,如今与赵氏交锋,我虽劣势,但赵贼三面树敌,势必难以持久。我军仰仗坚城,层层设防,他虽有攻城利器,但出兵到交战需要半月时间,我军撑到六月酷暑时,士气便可恢复。”
六月酷暑,甲兵行动艰难,谁都打不动。
特别是西军据有大优势的野战部队,也将无法进行远距离奔袭、穿插突破。
何况,就现在的情况来说,魏军将领自会避免与西军发生野战。
酷暑时期熬过去,西军又没有取得开拓性的战果,那么魏军低靡的士气就能恢复到正常,不再畏敌如虎。
让许攸难受的是,他的均田变法只是初步落实,府库还未彻底充盈,新的授田良民也没有成长起来,缺乏保卫财产的死战决心。
“欸~!”
又是长叹一声,许攸放下空酒瓶,另拿一个酒瓶,瓶口塞到嘴边一口咬住、拔出软木瓶塞,仰头咕嘟饮酒。
他这里玻璃酒瓶也不多,只是会客饮用时,饮用的都是自酿、重新灌装的新酒。
虽然也是果酒,但跟晋阳方面走私过来的原装酒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可能是走私来的原装酒太贵了,才显得珍奇。
打了个深沉的酒嗝儿,许攸坐正身子:“既然如此,明日就奏请大王,全军备战。”
他不可能将自己的家眷或魏王、以及其他文武忠臣的家眷送到晋阳为质。
不是他没有那种牺牲、豪赌的心性,而是他太了解那位赵太师。
孙策又不是没有送过人质,赵太师还不是放了回来?
现在把王室、文武重臣的家眷送过去,赵氏遣返回来,不仅自取其辱折损士气,更会给赵氏策反诸将的接触机会。
随着许攸做出决定,荀谌微微皱眉:“那马延、焦触二位将军?”
“友若不必去管,我自有办法。”
许攸语气惆怅,他是真的不想杀马延,但不杀马延,一旦开战,马延肯定会反戈、易帜,在魏军西部防线中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甚至导致上党西线防线的全面瓦解。
察觉时局气氛紧张,马延早已离开邺城,北上返回赵郡。
马延前脚率部离去,后脚焦触也跟着率部北上,准备返回家乡中山郡。
赵郡邯郸,位于郡南,临近魏郡的郡界。
焦触本部五千余步骑缓慢北上,粮秣辎重车辆以及随军家眷万余人,各类车辆两万余台。
邯郸城南,马延在路边设宴招待焦触。
焦触所部士气并没有马延预期的那样高昂,而马延所部士气颇高。
马延麾下以宗族乡党部曲为主,身为赵地人氏,他们更想迎奉赵太师入主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