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诸赵,更是重新联宗梳理族谱,重定谱系排序,一切就等着赵太师大军抵达。
路边,帷幕之中。
焦触几杯酒下肚,握着短戟有气无力削切一条炙烤的羊腿,最终还是叹道:“先王在世时,我乃败军之将,先王待我不薄。如今若是背主倒戈,世人耻笑,我心亦不安。”
闻言,马延一笑:“太师大军兵锋推进,难道中山士民要以血肉之躯来挡太师麾下十余万铁骑?”
自范阳惨败后,中山郡是抵御西军的关键节点,不仅要抵挡北面两个方向的来敌,还要抵挡西侧的来敌。
代国、上谷郡的西军自西北方向而来,纵贯中山郡的幽冀驰道干线也会成为幽州方面的主攻路线。
尤其是夏季作战,幽冀驰道几乎就是主战场所在,中山郡会遭遇三个方向,最少五六万敌军的进攻、破坏。
最可悲的是长孙贲兄弟反叛易帜,直接打没了袁魏水师主力。
这意味着甘宁的渤海水师可以将蓟辽大都督赵云所部、朝鲜都督马超麾下各军投送到渤海郡、河间郡腹地,更能直捣平原国后方。
平原国的逢纪军团不仅要对抗南边青州的吕布军团,他背后随时可能被甘宁袭击,或者被甘宁运输来的赵云、马超军团夹击。
平原国失陷,袁魏东南门户敞开。
马延不敢想象,如果吕布、赵云、张辽、马超、甘宁这五个西军顶级、次顶级强将一同聚集在平原,整个袁魏防线会被撕裂成何等模样。
不过他不需要担心,因为他注定要反戈易帜。
他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他要当袁魏的忠臣,那他的宗族、乡党也会成全他,无非就是重新推选一个首领罢了。
面对马延的讽笑,焦触又是惆怅轻叹:“不说这些了,文都督也是迟疑不定。还请早日拿到太师的手书,只要太师能保证不伤大王家室,许以万户侯爵,文都督便会同意。”
“嗯,我已遣使晋阳,御史大夫也将前往晋阳,拜谒太师为常山、中山、赵地士民男女求一个不做迁徙的赦免教令。”
马延说着举杯示意,能说动焦触随他一起反戈,条件就是战后中山郡人口不做迁徙。
这不是焦触个人的条件,而是焦触为核心的中山士民的共同诉求。
一旦拿到太师的许可文书,到那时候焦触不肯干,中山人也会另选一个肯干的新领袖。
当然了,中山人的根本诉求若不被满足,他们肯定会跟西军血战一场。
只是马延语气中缺乏自信……说到底,太师有些看不上他们这些软骨头。
他个人以及所部的基本利益是有保障的,最多就是保全财产,迁徙戍边。
自己的前程富贵自然是稳的,本部吏士迁徙戍边也是稳的……至于答应焦触的种种事情,自然是应急之举。
如果焦触非要那么一份手书,那马延只好伪造一份。
马延现在连自己人都骗,更别说是焦触。
焦触意兴阑珊,也是举杯,两人相视,马延从容饮酒,焦触饮酒时闭着眼,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想当年,若是无视天子车驾,我等强攻一番,岂能落到如今这种地步?实在是可恨!”
甚至是他自己,若是多谨慎一些,挡住赵基的那一轮奔袭,那么就会直接改变当年的战争态势。
焦触懊悔不已,给自己打酒,随后又是畅饮一碗,抬手抹去胡须酒渍:“量我河北英杰辈出,物产丰茂,人力雄厚。本该是乱世强藩,有一统天下之气象。沦落至此,就不怕后人耻笑?”
马延不语,低头把玩酒碗。
焦触这时候双手撑着桌案摇摇晃晃起身:“心绪烦闷不胜酒力,就此相别。半月之内,务必求来太师手书,否则我也不好向乡党父老交待。”
“此事大可放心,决然不会生变,我以性命担保。”
马延起身,搀扶焦触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