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车骑将军文丑,骠骑将军颜良也在第一时间下达了坚壁清野的命令。
至于被袁魏内部视为信号标的马延……在西军侵入的消息传来,而马延却没有收到西军、赵太师的指示……这直接暴露了马延的虚弱。
他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受太师器重,换言之,河北诸赵其实也不受赵太师所重。
这很正常,赵太师连自己同父异母的一帮小弟都不怎么待见,又怎么可能许以河北诸赵特权?
陇西赵氏、蜀郡赵氏、巴西赵氏都被赵太师针对性的打击、瓦解,对待培养诸赵为外围羽翼这种事情,赵太师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厌恶。
他可以视同为嬴姓之后的徐晃为同宗,也能将赵蕤、赵范、赵云、马腾、马超视为同宗、手足,是因为他们带资入股,是创业肱股、元勋、臂助。
其余赵氏,总不能头上有个赵字,就视为同宗血亲。
天下的资源是有限的,勋贵分一些,广大的军功吏士分一些,未来自己的子女分一些……这都已经很紧张了,哪里有多余来奉养天下诸赵?
马延部众上下相疑之际,绝望的马延心生恐惧,半夜时率心腹之士弃军出逃。
与其他弃军出逃的前辈一样,马延就此失踪,山野之间多了一伙自由的兄弟,也有一些亲兵拿到分润的财物避入山野,等待局势平复。
魏军东线易水防线,颜良也是坚壁清野。
他很清楚,易水防线其实很脆弱;再等几个月河北水系涨溢之际,甘宁的勃海水师可以将西军各部投入到各处进行破坏、抄掠。
河水封冻、沼泽冻结时,到那时候规模更大的西军劲骑就能浩浩荡荡越过河间低地,直捣袁魏腹心,兵锋能直抵信都、广宗、邺都等关键城邑。
这是西军第一次大范围的总攻,必然会带给袁魏难以想象的人力、物力损失!
甚至东线军团,也有极大概率被甘宁、马超截断退路,等赵云率领的蓟辽主力大军抵达,等待东线军团的只有灭亡。
可颜良又有什么办法?
他出身寒门,是先王简拔于行伍,没有先王,就他的出身,注定在大姓林立的河北无法出头。
当一个战将,就是他的上限。
而先王的知遇之恩,才让他都督一方,如今与文丑并列,执掌四分之一的魏军。
这样的殊遇、大恩,他只能拿自己这条命来报。
正所谓久守必失,颜良坚壁清野的同时,反而主动提前放弃外围据点,收缩、集合兵力于易水南岸,准备吸引西军前来,打一场决战。
打赢了固然好,就算两败俱伤、马革裹尸,也对得起先王。
至于死守坚城……他宁肯驱使吏士去死战,也不想重蹈沮授军团在范阳城的旧路。
再说了,西军若是迫降、收编袁魏东线军团……这才是令颜良死不瞑目的事情。
何况,他真的守不了。
曹军旧部分散安置在各处,这次肯定会参战,他们很清楚东线各城的配置与作用。
有曹军旧将协助,西军主将可以轻易判断出储粮城邑,进行精准打击。
上党郡东部,由魏军右将军高览坐镇。
文丑已发来战情,可上党郡西部的西军各部并无异动,这让高览格外的焦虑。
上党山区内,高览所部分散各处山势险要处扎立山寨、塞障,他是真的做好了与西军血战的准备。
结果他这两年构建的牢固防御工事,却没有人来攻打。
仿佛辛苦挖了一个精巧的陷阱,猛兽站在陷阱对面却呼呼大睡,不肯过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