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九年的夏五月,气候与过去几年比起来还是相对稳定的一年。
河北的夏粮,成熟时间比之中原四州、南阳还是迟了一些。
就这样,夏收之前西军各部发动了对河北袁魏势力的夹击。
最先接战的就是中山郡,袁绍所筑卢阳及周围各城,在第一时间点燃烽火狼烟,昼夜不歇。
然而奔袭而过的西军车骑大军毫不停留,根本不在乎沿途魏军城邑对后勤粮道、退路的封锁。
仅仅两日,西军前锋车骑大军就强行突破到中山郡郡治卢奴城外。
卢奴城内,袁魏车骑将军文丑登高观望,他只能隐约看到城外二十余里外环车为营的西军前锋,这支前锋约有万余人规模。
具体多少人……前线据点、斥候根本查不清楚。
己方斥候一交手,就被人数更多的西军斥候驱逐、冲散、追歼;而大大小小的据点小的据点依靠险峻山势而立,守军二三百左右,多的如卢阳城则有千余人。
这些小城、据点之间的通道已经被西军斥候切断,开战之初,魏军西线前沿据点群就宣告瓦解。
消息切断后,这些据点虽然是魏军控制,可也只能各自为战。
在野战挫败、击走西军前锋主力之前,文丑已经无法动员这些被封锁、孤立的据点群。
也不是说这些据点群就失效了,他们的存在,可以持续牵制西军的机动兵力,也能集合、保护附近的百姓。
但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夏粮,那位赵太师太过于果断。
也不是赵基果断,而是夏粮对交战的双方吏士而言太过于重要。
低成本讨伐袁魏的窗口期很短,赵基必须赶在河北夏粮收割前发兵,尽可能的出动一切能出动的力量。
如创业之初时那样,去吃敌人的粮,己方的粮食就能省下来。
降低后勤、辎重运输的人力、物力虚耗,就能将更多人力投入到物资的再生产中,从而形成正循环与物资的累积。
文丑站在城头静静等候,派出的斥候陆续折返,多数斥候小队建制不全,归来的斥候身上也多插着箭矢。
斥候都尉带着十几名斥候什伍长登上城楼,普遍气馁,这些年里他们跟着文丑严加训练,不仅恢复了汉末大乱前的边军重骑、斥候状态,甚至还有超出。
此番满怀信心出击,还未近身相搏、缠斗,他们就被数量更多、骑术更好、马匹更好的西军斥候打散。
文丑观察这些精锐斥候老兵的精神状态,没有询问,而是猜测:“初战失利,可是遭遇了踏白军?”
几个与踏白军交过手的什伍长相互看一眼,资历最深的那个拱手:“诚如将军所料,的确是踏白军,敌骑中多有诸胡义从。”
“这就不奇怪了。”
文丑双臂抬起搭在女墙上,凝视远处大营:“赵太师用兵,自然会将最强锐的精骑派为前锋,意图挫伤我军战意。过去两三年,我军操练再是严密,怎么比得上踏白军捉捕杂胡?”
众人闻言沉默,西军内部唯一全年鏖战的部队就是踏白军,这两年没有交战,可踏白军的名声早已通过商队流传到了河北市井之间,几乎能止小儿啼。
踏白军最特殊的不是全年鏖战,而是记功方式……斩首不算,以捕捉杂胡生口为标准。
踏白军活动范围十分的广泛,以至于两年间就靠抓捕来的野人,硬是组建了一支特殊的太师亲卫部队,据说肉搏可以生裂虎豹,披戴重铠,持强弓步槊,战力为亲军诸卫第一,真正的勇冠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