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文丑就问:“可查明敌将身份?”
一众斥候什伍长面露愧色,低头不语。
见此,文丑一笑:“不出所料,前锋就是踏白校尉杨武,若是此人为前锋,才有配备如此多的踏白轻骑。传我将令,各县、诸城守军立刻坚壁清野,不留野谷!”
他的声音略颤抖,只要执行他的命令,那么西军纵然快速退去,今年中山郡、常山郡、赵郡的夏粮、秋粮几乎可以宣告绝收!
但也没办法,自己烧掉,总好过资敌。
资敌,跟绝收有什么区别?
原本还有些期望,但确认前锋大将是杨武后,文丑就息了冒险野战的心思。
他已经看穿了西军的战术、意图,经营西线这么久,文丑很清楚己方的弱点是什么。
这个弱点不是魏军独有,而是边塞汉军都有的弱点,缺乏足够数量的骑兵,就无法全面放开去对冲、阻截对方的游骑散队。
对方就如水银泻地一样,几乎是无孔不入。
关隘、塞障、长城这类死物的遮蔽效果有限,必须配合足够充沛的骑兵才能以流水之势对冲敌方的游骑。
易地而处,西军不需要攻坚,只要分兵盯住魏军主力,那么游动的各部就能放开手脚,在局部狭小的战场上以绝对优势敲开一座座坞堡、庄园、乡邑、小城,从而掳掠、获取各种人口、物资!
完全就是诸胡游牧的抄掠打法……两汉边军多少英杰都想不到完美的克制手段,文丑又怎么可能想象的到?
他能做的就是两败俱伤,赶在人口被西军控制、掳掠之前,命令各处进行坚壁清野。
这样双输的大背景下,西军获取不到充足的野谷,那么活动时间注定有限……这样抢走的人口也少,战后袁魏能存留的人口元气也相对充足一些。
周围属吏闻言神情凝重,但还是快步去组织人力传达这个注定狠狠得罪西军、也有失民心的,也会让相国许攸脸上无光的重大决策。
今日不做传达的话,等明天踏白军封锁内外交通后,想要再大范围传令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其实开战之前,文丑就想提前焚毁野谷……可这个决策太过于重大,负面影响力太过于沉重。
提前坚壁清野,有一定概率打消西军的入侵、抄掠计划。
但是,你做主坚壁清野,而西军却没有来……那么损失惨重的士民男女必然愤怒,你拿什么安抚他们?
还是说,拿你去安抚他们?
当保家卫国的责任,与自己的生命直接产生对立矛盾后,文丑很难抉择。
就这么带着一点侥幸心理,以及犹豫,结果就迎来了西军的突然侵入。
这的确非常的突然,马延这个内部的信号标竟然没有收到西军的指示,这是超出许攸、文丑预料的事情。
马延的确没有收到西军的指示,西军甩开马延独自发动了进攻。
马延这里没有做好准备,那么许攸、文丑、颜良自然也没有做好准备。
带着那么一点点侥幸心理,结果就是开战三日,中山郡北部的据点群被分割,大量等待收割的夏粮野谷即将落入西军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