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只是文远将军麾下小校,不知本军之外的战事。”
小校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高举环视众人笑说:“这信不是文远将军发来的,是大都督中山郡公特意发来的,韩县君乃大都督乡里人也。”
众人闻言,情绪更是复杂,尤其是县府属吏,不由去看城外尚存、等待收割的田野。
沿着众人让开的道路,小校阔步来到城楼内。
门楼内两侧摆着一捆捆箭矢,小校看着端坐上首的韩范,就拱手:“拜见韩县君。”
“你是何人?”
“仆关中人士,池阳吉茂,现为前锋军兽医监,军爵中校。”
吉茂说着将那封信双手递出:“这是中山郡公亲笔所书,快马驰送军中,委托我军当面交付韩县君。”
“难得中山郡公也记得我这粗鄙之人。”
韩范感慨不已,没有急着拆信,而是问:“足下出自池阳吉氏?河北多有传言,说太师麾下不容衣冠之士,本地衣冠大姓多已南迁。某虽寒门寡族,却也好奇。”
“太师不喜衣冠操持权柄结党营私,太师举用德才之士,岂会受困于门户之见?”
吉茂笑说:“如我兄弟数人,大兄乃长安太医令,亲兄也位列郡守,就我不成器,为军爵不得不涉险入城劝降。”
“若是足下劝降皮城,将会如何?”
“看城中人口多寡,多则晋爵三级,少则两级,若是难以劝降,不论生死,皆晋爵一级。”
吉茂左右看一眼,找到一捆箭矢落座其上,随即一笑:“也不单为军爵而来,实不忍两军交锋,生灵涂炭。皮城繁华不如往昔,城内守军不足千人,算上民壮至多不过三千之数。这不是玉石俱焚,而是自取灭亡。”
“再者,此战劝降所得的俘获功绩,与破城后并无差异,我军吏士自然是倾向于劝降,城外麦粟颇多,劝降后也能早日收割,否则将毁于雨水,岂不可惜?”
毕竟河北大多数衣冠大姓、豪强已经南迁,带走了大量的财物。
血战破城后,你从小寒门、庶族、平民百姓家里才能捞几个钱儿?
血战破城没有额外的丰硕财物收益,所以西军才不愿强攻城邑。
总不能直白的告诉韩范,说皮城内吏民太穷了,西军吏士不屑于攻城吧?
韩范闻言也后退落座,拆开信封阅读这封徐晃亲手书写的劝降信,言辞恳切为韩范分析袁魏即将灭亡的大势,希望韩范以百姓为重。
至于韩范在邺都为质的家眷……徐晃也没办法,双方交战都这样,你要自己死、带着全城百姓一起伤亡,还是牺牲家眷?
乱世中人……十几年下来,早已锻炼的铁石心肠,自然明白人活着还能续娶,家族还有发展机会的道理。
韩范看完信忍不住长叹一声:“我若举城而降,城内军民如何安置?”
“迁入辽东或朝鲜,不过是主动投降,不会拆分,而是择地安置于一处,另建新城、新县。如这皮城,到朝鲜可以重建一个东皮或北皮,权当是对故土的念想。”
吉茂语气平静,神情带着恳切:“若是我军力战破城,则拆分打散安置于幽云、蓟辽各处。若是守军坚守,我军伤亡颇大,则男女家庭尽数打散,男子没为官奴,女子改嫁。”
一些县吏聚集在楼阁外,听着吉茂的声音,俱是神情难看。
韩范又问:“可能就近迁入幽州,未来再返回乡土?”
“有返乡的一日,即便有功,最快也在七八年之后了。”
吉茂歪头看一眼门口聚集的人群,继续说:“幽州是不可能了,朝鲜其实是个好地方。未来就算天下大乱,又怎么会波及朝鲜?这是为子孙寻了一个安身立命、世代传承的好地方。再者,太师治下百业兴旺,朝鲜未来繁华不亚皮城。”
“且容我思量。”
“也好,韩县君最好早做决断,若生大雨,城外麦粟可就白白糟践了。”
吉茂起身拱手:“现在城内军民外出收割的粮食,其实也是诸位迁徙前后所需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