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河北战报陆续送来。
太师公府这台战争机器才真正开始运转……至于此前的南阳之战、益州之战,可算视为明牌战争。
但是,鄱阳周边滋生、蔓延的时疫问题,优先级比河北战况更高。
汾水西岸,临河大街北端。
一处甄氏别馆里,赵基享受着片刻、短暂的温馨。
他的第十八个女儿已经满月,他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小家伙,走路都慢悠悠,生怕惊醒这个小家伙。
甄氏产后恢复的不错,可身形、面容依旧略显浮肿。
她身着素衣,娴静斜倚在床榻一侧,静静看着观察女儿的赵太师。
赵基是真的喜欢这个不爱哭闹的孩子,睡醒后黑漆漆的眼睛打量周围,并不急着为吃奶而啼哭。
女管家在门外廊下来回走动,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绕过厅中,来到寝室榻边:“夫人,贾长史求见太师。”
“且退下。”
甄氏起身,摇步上前:“公上,该进奶了。”
赵基略不舍将孩子递回去:“小名想好了没有?”
孩子太多的苦恼就在这里,生活中常用名都已被前面出生的孩子占了,如兰、芳、绫、罗、盐、甜、桂、葵之类常见字已经用过了,现在能用的字范围不多了。
甄氏目光慈爱看着孩子,也是转手递给一对乳娘,随后才说:“正要与公上讨论。”
见她神色略犹豫,赵基就知道可能又是个为难的提议:“夫人开口就是,不过是小名,就是唤作女皇,也不碍什么。”
“公上说笑了,妾身长兄早逝,为缅怀长兄,想拟一个让字,以后小名就叫阿让。”
甄氏开口提议,她的父亲、长兄早亡,也是因为时疫灾害。
“可行。”
赵基想了想,就说:“我从上郡牧苑里拆一个牧庒,到时候你选人去接管,算是给阿让的资产。”
说是牧庒,以上郡的广袤、人口稀薄,这一个牧庒可能就是小半个乡的土地与牧业收益。
“臣妾代阿让拜谢公上。”
甄氏喜滋滋施礼,她不缺一个牧庒的收益,可现在河北战事正急,有这份太师的宠眷在,中山郡的战事可能会出现积极的一面。
赵基点点头:“梁道来寻我了,看来他是真的很急,阿让百日时我再来见她。”
不需要嘱咐该怎么照料婴孩,甄氏身边不缺专业人才。
论财力,她才是最丰厚的那个。
临河大街很多无地契的非法店铺实际上就在甄氏控制之下,所以临河大街的拆迁、整改或者发卖地契,注定是一件影响很大的事情。
发了地契,就要征各种税,虽然这笔税收很大,但货物运往晋阳时已经缴纳过关税,再征地税、商税的话,会增加晋阳底层吏民的生活成本。
野蛮生长也有积极的一面,河北战事没有结束前,赵基不想从临河大街抽税。
告别甄氏,赵基走出别院,就见院外贾逵来回踱步,一身黑衣外罩对襟红纱,气质肃杀。
见赵基出来,贾逵阔步而来,将手中信递出:“公上,南阳急递。”
见他神情焦躁,赵基还以为鄱阳爆发的时疫已经传入军中,当即伸手接住拆开的信封,抽出信纸阅读,不由挑眉:“时疫可控的话,其他就算不得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