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关羽十个胆子,关羽也不会率兵截杀。
不然两军吏士混战厮杀一场,不管能否留下、全歼黄忠所部,那关羽所部有概率会染疫……而败兵溃散后四处流亡,又会加剧瘟疫的传播。
而楚军的反应也确实如黄忠预料的那样,当关羽确认李通向武阳关撤离后,关羽也撤走了章陵城中的军民,并主动焚毁甬道两侧的栅栏、各处营盘据点。
三日后,蔡阳城南二十几里处。
关羽押解两千余章陵城中的俘虏,结阵等候。
黄忠大军七千余人,押解夏侯博所部俘虏一万两千余人也在缓慢跋涉、推进。
没有吏民男女相随,这些人口都跟着李通撤离。
哪怕是战俘,也有队列训练的经验,黄忠又舍弃了太多无用的器械,所以行军相对轻便。
这些俘虏每人都背着一些东西,或是粮食,或是箭矢,保持着相对齐整的行军纵队。
蔡阳城北,高顺、侯成所督车骑大军一万三千余人列阵观望,算是接应。
帷幕之中,高顺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一番,又颇为自得享受的将望远镜收到腰间皮桶内,故意瞥视侯成:“黄汉升倒是果决,现在轮到我与诸葛护军为难了。”
黄忠敢围杀染疫的难民,说明事态已经严重到了失控的边缘。
很多事情你用文字是很难向上面说明白的,上面需要顾虑全局影响,难免会心存期望。
只有把事情做了,才能让上面认知到情况的严重性。
但肯定要付出代价,高顺其实对赵太师并不怎么熟悉,所以很担心黄忠的前程与命运。
侯成也不了解,垂目斜视高顺腰间油光水亮的漆皮圆筒,感慨说:“若是齐公麾下,黄汉升难逃一死。今南阳各军,皆受黄汉升恩情。末将以为,可上表为其说情。”
随即,侯成又尴尬一笑:“这也是在太师麾下,若在齐公麾下,末将是真不敢与黄汉升有什么牵扯,生怕齐公猜疑。”
如果南阳诸将都向黄忠求情,难道赵太师就不会猜疑?
肯定会猜疑,只是赵太师不在乎,现在的南阳各军捆到一起,也不够太师打的。
看看南阳各军,有几个是西军嫡系?
高顺不言语,只是眯眼凝视视线极远处,不断有斥候在游动,一旦有突发情况,自会向他来报。
蔡阳城南,关羽派出的使者持杏黄旗到黄忠阵前,交付公文:“黄将军,这是高都督与我家将军协议后的文书,亦有诸葛护军印文。”
黄忠仔细研读、观察,他早上时就接到了类似的公文。
这次交换人质,秉承着楚军吏士地位、性命、价值与西军相等的原则,进行一换一。
但夏侯博部受伤的士兵,出于仁德考虑,这些治伤的士兵不适合远距离迁徙,未来的劳作价值可能还比不上集体的医疗成本。
因此,伤兵一并移交给楚军。
当然了,被置换走的俘虏,普遍是军吏、资深军士。
这些人很难改造、转化,其实西军也不喜欢这类敌军骨干。
如果按着这些年群雄混战的经验,俘虏的军吏、资深军士以及敌将乡党之类,往往都会将这些不稳定因素处死。
刘备当年攻破蓝田两个营,就对外宣布处死了大小军吏;后续互换人质时,根本换不来这些军吏。
可能真被处死了,也有可能是社会死亡,被迫留在楚军充当教官。
但赵太师不在乎,能将大部分军士交换回来就行了。
这次楚军就比较克制,章陵城中俘获的两个千户吏士,都完完整整的送了回来,没有处决军吏。
这些军吏保住命,未来的前程也会十分坎坷,正常熬资历的话,基本上百户、百人督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