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都,魏王袁买如今只有十五岁,入秋后才十六岁。
灭国灭族的灾难就悬在头顶,好在国相许攸大权在握,根本不给袁买实际操作权力的机会。
也就是说,战败的责任大概率会由许攸独自来挑。
这种时候,魏王袁买反倒老实起来,整个邺都百官也围绕着相国许攸进行运转。
麒麟台上,许攸随手翻阅各类军报,最后一把丢在地上:“可笑,西军运使诡计,意在乱我军心,骠骑将军乃是河北宿将,岂会这般轻易落败?”
无论如何,许攸是不可能相信东线军团会这样轻易全军覆没。
固然,颜良有死战、重创西军的勇气和决意。
可也要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次东线战场的西军可以说是水陆并进,令颜良的易水防线形同虚设,可颜良也提前放弃外围据点,全军聚集于易阴。
所以,颜良不主动出击的情况下,东线军团是安全的,除非西军合围此城,层层设围后,开始向易阴城外布置密集的投石机群。
否则,易阴城怎么都能防守到冬季。
许攸一眼就断定这是西军故意散布的流言……如果赵太师亲自领兵,许攸多少会相信这些流言。
可赵太师没有来,赵云、甘宁、张辽、马超固然是当世名将,可再是名将,你也不可能无视颜良军团防守的坚城、壁垒。
至于河间、渤海郡各县陆续降敌的传言,这些消息或真或假,许攸也懒的具体分辨哪些城降了,哪些城还在观望。
现在能做的就是将这些消息统统定义为流言,否则缺乏确凿的实证,仅凭各县守将、县令长的奏报就抓捕涉嫌投敌官吏的家眷……这影响很坏,万一抓错,对方迫于生存,本不想投敌,也将不得不投敌。
甚至,现在很多县令长自身或许已经投敌,但依旧向邺都发来奏报,诬陷旁边的县邑长吏投敌……战争混乱之际,出现这种情况不算稀奇。
对于投降的官吏来说,他们迫切需要更多的伙伴,也要将水搅浑,让邺都方面无法清晰决断,那么他们的家眷人质就能保住命,拖到事情有转机的阶段。
从甘宁的渤海水师输运、投放张辽部于渤海郡后,强势穿插的张辽麾下各部早已将渤海、河间二郡搅乱。
魏军的信息流通困难,所以也就无法相互验证、鉴别出流言。
对于东线战场,许攸不怎么担心……他很相信颜良对袁氏的忠诚。
事不可为时,颜良不会飞蛾扑火。
他很清楚颜良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开战时,趁着西军有轻敌、骄纵之意,集合全军力量迅猛扑击西军一部,以不畏伤亡的方式重创对方。
只要一战打疼对方将军一级的重型单位,那么西军各部自然会收敛行迹,不敢再这样恣意、放肆的分兵掠地。
出现可以操作的战机,那颜良一定会打,颜良不在乎普通吏士的伤亡,想要的是打出河北魏军的气势,哪怕就是投降,打出气势后能有尊严、保留一定利益的投降。
可对方东线主帅是蓟辽大都督、常山郡公赵云,这人用兵沉稳,很难留出可供袭击的窗口期。
就算有,那也是故意留下的陷阱。
颜良虽然有些鲁莽,可监军耿苞是沉稳多谋,一定会劝阻颜良。
许攸暗自思索,更是断定自己猜测是正确的,神情益发从容。
相府兵曹佐史很快又递上一封急递:“相国,常山急报。”
许攸接过后沉眉扫一眼:“焦触乃是庸将,马延逃亡后,他又能有何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