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在燃烧,火焰冲天。
城邑附近的夜风也燥烈、狂暴起来,风助火势。
周边地势开阔平坦,新野的火光在夜间很是明显。
哪怕远在襄阳的楚王刘备,隐约也能看到远处天际那一点红晕。
黄忠所督三千人轻装疾驰,撒开脚丫就沿着驰道奔跑,各级军吏身边都有举火的军士,为周围士卒提供指引。
可惜的是,黄忠表现出来的狼狈、急促撤离状态,并没有勾来楚军的追击。
六月初时,昼长夜短。
四更未尽,天色平旦、日光破晓。
黄忠所部以奔逃的姿态撤离二十余里,放缓脚步时,也渐渐熄灭了火把。
黄忠乘马立在路边等候,断后的一支轻骑斥候小队追赶上来:“将军,新野以南,并无楚军活动迹象。”
“再探。”
黄忠很是遗憾,驻马不动。
北边七八里处,棘阳城南五六里处的一处果林东北角。
侯成懒洋洋躺在战车内,附近车兵、骑兵已经喂马完毕,多按倒马匹蹲伏在杂草灌木之间,等待可能出现的楚军追兵。
可能是新野的火势太猛,楚军急着灭火救人,并没有组织像样的追击。
随着黄忠所部撤到棘阳以北与本部大队汇合后,侯成也只能率部后撤,放弃伏击姿态。
西军吏士只是畏惧瘟病疫疾,可不是怕楚军。
基于这个认知,其实西军吏士已经完成了态度转变……那就是交战后不要俘虏,尽量争取杀伤,难以杀伤的目标驱逐也可。
捷报很快传到宛城,但护军诸葛亮并无太多的喜悦之情。
火烧新野的详细杀伤数据还要等楚国内应进行反复确认、相互佐证后才能确认,而现在不过是挫败了楚军追击的积极性。
只要西军各部持续后撤,那注定会反复刺激、激发楚军追猎的本能。
火烧新野,最多能争取五天左右的时间,五天后的楚军,大致上就能平复火烧新野带来的士气打击,各级吏士争功、复仇情绪感染下,会再次鼓足勇气进行追击。
此前庞统担任军师时,楚军伤亡、折损在四万余……直接阵亡、彻底失踪、受伤而死的前后也就一万人出头。
现在桓阶担任军师,火烧新野带来的直接损失不足两千人……这么点损失,根本不会影响到桓阶的地位,也不会重创楚军鹰派的积极性。
只要西军各部持续后撤,那楚军内部的鹰派吏士会越来越多!
六月六,一场夏雨笼罩在宛城周边。
宛城以南三十余里处的淯水河中,装满石块的各类运输舰,少量战舰陆续凿沉。
孙辅所部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舟船,但孙辅并没有太大情绪变化。
随着南阳战场持续撤兵,孙辅所部也要撤入关中,迂回绕路前往益州参战。
比起南阳的战争,他更想返回益州,与自己兄长并肩作战。
整个南阳东线各军向宛口撤离,西文聘负责的西线各军也撤向武关道,最终在商、上雒二县一带立足,或者撤入蓝田诸山谷中军屯。
清凉夏雨中,诸葛亮也开始做撤离准备,各类文档装箱,带不走的许多文籍也集中焚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