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天色明亮时,在龙山避暑的赵太师忽然启程前往河东。
这时候晋阳城外汾水上三支运粮船帮已装卸完毕,赵太师乘车抵达时,接到军令的五支军队已抵达两岸码头,正有序登船。
他不需要携带太多的军队,也就点选了一万三千余人。
除了三千仪卫、两千具装铁骑要携带装备器械外,余下军队只是携带贴身刀剑、军服而已。
不管是平阳,还是安邑,其武库中都有大量的备用铠甲、军械。
只要军队抵达,开启武库就能立刻进行重装化。
对于河东郡那些号称枕戈待旦的乡党……具体的真实战斗力,赵基其实并不乐观。
河东乡党也就在建安三年以前多历经战争,随后这五六年的时间里,几乎可以说是脱离了战争。
固然削弱了军中河东籍贯吏士的占比,但也让河东郡十分的虚胖。
所以理论上、常识上来说,不存在河东郡一夜爆出十万大军的可能。
虽然武库军械储备上来说,河东郡可以爆出十万大军。
但训练度上,还差那么点意思。
如果敌人能突然打到河东郡附近,纵然河东乡党积极投军备战,猝然构成的十万大军也不具备野战的能力。
因此,想要将虚胖的河东郡锤炼成钢,就必须提前动员,进行最少三个月的闭营训练!
河东郡免税赋十年的承诺快到期了,别人急不急不好说,反正河东人是很急的。
六月中旬前往河东郡,整个中下旬进行河东新军的征召、聚集、整编,待步入七月天气转凉后开始简单的队列训练。
河东郡的乡党占尽了便宜,所以这些年民间尚武风气炽烈,适龄男子都掌握着基础军事技能。
现在要做的就是回营重塑,以适应大军团作战。
汾水之上,旗舰居中而行,可赵基却爬上桅杆。
他远眺两岸,心中却无什么波动,反而有一种近乡生怯的惆怅、踌躇。
他太了解河东人对他的热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热情。
太多的人围绕着他,追捧着他,想要获取各种资源、权力。
被骗的多了,赵基不知道该怎么解读、认知那份热情。
不由有些怀念建安元年,奉天子征讨平阳匈奴、太原衣冠之际。
那时候,他相信河东男女的感情是真挚的。
反而是他自己成为权力枢纽时,是他自己开始质疑各种感情,不再相信任何人,开始变的多疑起来。
独自思索良久,见随行属吏、臣从在甲板上跪的密密麻麻之后,赵基看的生厌,这才手脚并用抓着桅杆十分流畅的滑了下来。
“公上!”
幕府仓曹掾袁涣愤然起身,拱手长拜后昂声指责:“公上此身负担天下之重,岂可此般轻率?”
“那曜卿先生认为我应该如何?束手束脚端坐庙堂之上,委派贤臣治理国内,调遣名将御敌于外?”
赵基神情不屑,袁涣很清楚他在讽刺什么,但袁涣仿佛没听到,拱手再拜:“公上左右宜交付有司治不慎之罪!”
“我不理解,仓曹何时能管束我左右近臣了?”
赵基笑了笑,转身就走,不想搭理袁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