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战场,易阴城东南两侧的土坝已经修筑成型。
城上游也开挖壕沟接引上游的易水,易水顺人工壕沟流淌,水流冲刷也会持续扩大这条临时的人工河道。
赵云这里已经开始蓄水三日,这三日的蓄水并未见效,水流只是喂饱了流经的地面土壤,远远望着只有大小相连的低洼水泊。
最前沿的水泊已经贴近人工土坝,因此围城的西军释放出更多军力、民力从事土木工程,持续加固土坝,并向西增筑土坝的长度,直到彻底合围为止。
土坝上,间隔十几步就插着一杆旗帜。
只穿草鞋、短裤、敞襟短衣的西军吏士、民壮正于各处忙碌。
如果蓄水失败,冲毁土坝,那可就惹敌我发笑了。
赵云急于一战覆灭袁魏,更不想在这种基础的事情上出差错。
他也穿着寻常军吏的两裆铠,行走在土坝之上,时不时拿出望远镜观察各处忙碌的己方军民身影,要么仔细观察水泊接触的土坝周边,生怕发现垮塌。
午间闷热,赵云来到一处简陋木棚,这里正熬煮解暑的药汤。
他也接了一碗豆汤,端着饮用,一手拿着粗粝胡饼。
大军征伐,自然不可能携带石磨,更不可能在易水两岸搭建水磨坊、风车磨坊。
所以现在吃的麦饼,就是新麦水碓后勉强可以食用的。
许多征发来的民壮徭役,更是只能吃更加粗糙的麦饭。
麸皮未能处理干净,但魏国军民已经习惯了这种口感,更因为新麦放开限制供应,民壮徭役虽征发于河间、渤海,可士气、凝聚力俱佳……更像是用饱饭雇佣来的。
嚼着粗粝胡饼,虽然麦香浓郁,可赵云味同嚼蜡,他只想快些蓄水完毕,水淹易阴城,迫使颜良军团投降。
这段时间他也尝试劝降颜良,对同为寒门出身的颜良,赵云很希望能用河北士民男女的生计、长远发展来说动颜良。
可颜良却铁了心要给袁魏殉葬,竟然割了使者的耳朵、舌头,并打断双腿丢出城外,完全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见此赵云也没好办法了,只能全力发动水攻,争取破敌于一役。
易阴城中,守军多在城墙上观望西军的水攻进度。
颜良不着盔甲,头戴一顶仿制的大檐范阳笠……为什么要叫做范阳笠,许多西军吏士也不清楚,可颜良认为这是西军故意隐喻范阳之战。
他盘腿坐在一处敌楼顶端,瞥视城南、东南角的水泊,目光主要聚集在东南角贴近撞在土坝边缘的水泊,心中估算着蓄水速度。
大概明天的这时候,东南角的水泊会扩大,与城南的大小水泊连成一片。
这意味着城南区域已不可能通行,哪怕积蓄的水忽然被排泄一空,就这样泡透了的黄土地面,也需要三四天的盛夏大太阳暴晒,才能供军队通行。
也就是说,想要破坏西军的聚水土坝,只能从城东方向攻击。
只有一个攻击方向,也意味着赵云会在这里投放重兵。
可能入夜后,东段土坝上强弩、角弩会密集架设,更会有多支部队轮番驻守,以待厮杀。
也只有攻击东段土坝这么一个选择,不做进攻的话,等水泊日益增高,水漫进易阴城,那颜良就失去了最后仅有的进攻机会。
可短期内,起码三五天内,他不认为适合进攻。
他的目的是摧毁水坝,单靠人力摧毁是不可能的,只能借助西军自己积蓄的水。
乘夜攻上土坝,控制土坝一段时间,挖掘蓄水区域的土坝,只要有几个水口,水流冲刷黄土,很快就能撕开、冲溃大片的土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