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日,南阳北部。
护军诸葛亮开始撤离,所部东渡淯水。
淯水东,荆豫驰道处,有豫山。
豫山大营此刻已空荡荡一片,原本伐木搭建的援军大营已在前几日纵火焚烧一空,此刻满目都是烧焦的残存木桩。
豫山处,高顺率万余车骑接应。
因雒中、汝颖援军分批增援南阳之故,所以宛城到宛口这将近千里路程,沿途间隔六七十里就有一座规模可观的营地。
这些如同兵站的营地,大大方便了这次撤军行动。
各军吏士分批撤离南阳时,每日只需要行军,节省了扎营、收拾辎重拔营的时间。
所以撤军过程里并不劳累,只是正常的行军、休息。
为全军殿后的高顺所部,每经过一个营垒兵站,拔营时就会纵火焚毁。
这些营垒不能留给追击的楚军,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消耗楚军追兵的体能,使之疲劳。
此刻,护军营过淯水,押解车辆行走在驰道上。
诸葛亮乘马左右张望,可见豫山之上己方军旗颇为密集。
他侧身扭头偏向徐盛:“徐司马,博望坡接应兵马如何?”
“是侯将军所部,各军撤离时借调了部分精骑,如今侯将军所部精骑七千余,斥候轻骑五百余,博望坡周边百里皆可封锁、侦查。”
诸葛亮知道侯成在博望坡一带驻屯,最终殿后的部队是高顺的车骑集群,与侯成的庞大骑军交替掩护。
不说高顺所部的战车冲击,仅仅是侯成所部的庞大精骑,就足以让追击的楚军不敢突出、远离大队主力集群。
诸葛亮皱着眉头,感觉哪里好像有些疏忽。
他是个务实的人,想了想,还是从自己马具里抽出一卷牛皮地图,卷开后乘马之际盯着地图观察,几个呼吸后询问:“寒鸦道的铁监撤离的如何?可遭遇敌情?”
徐盛不假思索就回答:“铁监与东武卫七日前就已撤离,如今已抵达鲁阳。”
他很了解诸葛护军的博闻强记,这些信息诸葛护军也是心中有数的,现在询问只是想再次确认。
再次确认、反复询问、反复确认,这是诸葛亮日常工作的特点。
所以诸葛亮安排下来的事情,徐盛也跟其他人一样,都会优先、快速执行,免得被抓住痛脚。
别说这么缠的上司,就是有一个这么缠的同僚、朋友,为了减少麻烦,你也要尽快完成与对方有关的事情。
诸葛亮盯着地图上铁监到鲁阳的寒鸦道,寒鸦道在宛口道的北边,算是一条小路,这也是可以供大军通行的道路。
只要是大军能通行的道路,就小不到哪里去。
之所以算是小路,是因为南边的宛雒道过于宽大、开阔。
诸葛亮皱眉许久:“如此说来,寒鸦道如今并无断后、驻守之军?若是楚军追击先锋大胆分兵寒鸦道,昼伏夜出倍道追击……”
徐盛熟悉军队行进的效率,以己方断后部队的脚程计算后,就说:“明日高都督所部自豫山拔营,夜宿博望坡。后日抵达堵阳,后日天色破晓时侯将军所部从博望坡拔营,收拢南边斥候……后日晨间,我军在宛城周边的斥候才会撤离。追兵后日午间过宛城向北,就能过西鄂县、雉县,直冲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