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午间,这是最快,却不可能。”
诸葛亮沉吟说着:“若是楚军骁将充任追击先锋,我军斥候退,其斥候进,再回报,再调兵分兵追击,最快应该是后日晚间时分分兵寒鸦道。从宛城到宛口小七百里路,宛城到鲁阳也不到八百里。”
诸葛亮仿佛自言自语,他卷好地图捆住,装入马具里,扭头正色看神情凝重的徐盛:“我军辎重颇多,日行六七十里,到叶县、昆阳需要九日。敌军先锋急行军,四日就能从宛城到鲁阳一带。”
徐盛皱眉,感觉诸葛护军有些多虑,楚军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想了想,徐盛回答:“护军,鲁阳诸军自会封锁山口,斥候侦查不下百里。敌军若从寒鸦道疾行追击,未到鲁阳,我军斥候自能察觉。”
“不可小觑。”
诸葛亮语气严肃:“昔日蓝田一战,关羽、张飞绕路走山间小道奔袭蓝田关后各军,一战覆灭我军两个营。今若轻兵追击,于寒鸦道行五百余里,忽然向南翻山走山间小径……你算算路程,正好截击我护军营。高都督与侯将军在后交替掩护,若来分兵救我,则断后之事必不可成。”
军队规模越大,撤兵的时候就越危险。
最精锐、强大的野战部队留着断后,才能让其他军队士气稳定,不至于被流言煽动。
诸葛亮的判断,让徐盛哑然。
从时间、地形上来说,楚军的确有这个行动的空间。
但徐盛总觉得不可能,这得需要多大的胆量与见识?
这几乎是一种悍不畏死的凶猛突击,还要十分信赖自己的友军。
只有奇袭队打的足够凶猛,才能迫使高顺、侯成分兵来救;这时候,尾随其后的楚军大队人马发起进攻,反而能让高顺、侯成难以相互兼顾,出现配合上的不可能。
见徐盛神情不忿,明显轻视楚军吏士的勇气与执行力。
这反而让诸葛亮坚信自己的判断,当即驱马轻驰加速离队,附近属吏、亲骑纷纷策马跟随脱队而出,立马于驰道一侧。
诸葛亮下马,活动了一下身体,才对跟过来的令史说:“向黄汉升传令,命他点选本部精锐五千,分前后两队,于卷城东西两侧设伏,埋伏在驰道之南。”
卷城位于堵阳、叶县之间,黄忠的军队一分为二,去驰道东南设伏。
一旦楚军奇袭队从驰道西北方向翻山杀出,那么必然有一支伏兵能杀出来。
到了诸葛亮这一步,他已经不计算军队的详细的战斗数据,他只要抓军队的临战状态。
如倍道兼程的奇袭队,本身全靠那么一口气吊着,发动的强袭必然十分猛烈。
可当他们发动强袭,却发现有一支伏兵忽然从侧翼杀出时……那么士气的崩解速度是难以想象的快。
士气都没了的部队,就不可能有什么战斗效率!
诸葛亮要计算的是敌我部队接战时的心态、士气,而徐盛则负责战术对接时的细微操作。
其实只要做好防备,以五千护军营的战斗力,足以击溃、抵挡这支奔袭而来的强袭敌军。
物资根本不重要,携带运输,只是单纯的舍不得。
真做好了战斗准备,吏士不可能有什么遇袭后的混乱,从容结阵硬扛就行了,支撑的时间越久,前后行军纵队中能赶来参战的袍泽就多。
行军纵队惧怕偷袭、伏击,原因就在这里,接战瞬间的局部战场,是极端的人数劣势与高压情绪,很容易被打成破竹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