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凭我的“三招两式”?
什么又叫“被人家当场生擒活拿”?
再怎么着我田豫也称得上“弓马娴熟”四个字,也是能身披重甲上阵杀敌的!
纵然比不上关、张、赵,可你张允昭,啊,区区连马都骑不利索的菜鸡,说这话合适吗?
“允昭!”
田豫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话若是子龙说的,我也就认了!你又凭什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就凭你连剑都端不稳吗?”
“嘿,还我手底下那三招两式?就这三招两式,你有吗?”
此时,三人已经带着亲卫在往城内走了,道旁巡逻的士卒听见了田豫的喧哗之声,不由得纷纷侧目,待认出了来人,又猛地低下头,同时加快了脚步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张昀被田豫指着鼻子狂喷,丝毫不生气,一边走一边笑嘻嘻地回怼,语气轻松:“哎呦,国让,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啊……”
“我非得自己有那三招两式,才能评说你的本事?那可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我不善庖厨,就尝不出厨子做菜的咸淡好坏了?”
“你!”
田豫不但让这话给噎了个半死,更被“厨子”的比喻,彻底激发了“怒火”。
“好好好!好你个张允昭!”
他一把上前拽住了张昀的胳膊:“来来来!今天我这个‘厨子’,就好好教教你,这‘菜’到底应该怎么做!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三招两式’!”
“哎哎哎,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不是,国让,有话好好说嘛……”
一旁的赵云,早就默默放慢了脚步,不着痕迹地跟前面的两人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张昀被田豫扯得东倒西歪,还在那嬉皮笑脸地贫嘴,田豫则是一副气急败坏,非要出手“教训”张昀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
你们这二位……
一个是执掌万军、位高权重的平东将军府长史!
一个是治理一方、秩比两千……呃,现在是千石的彭城国相!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赵云扶了扶额角。
唉,没眼看啊……
这不胡闹吗?
真是服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禁将脚步又放慢了些,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同时也做好了随时上前“劝架”的准备……
而就在留县的张昀与田豫,还在为了“三招两式”和“厨子的手艺”吵吵嚷嚷,引得赵云扶额叹息之时,数百里外的下邳城,州牧府内宅的主卧之中,刘备才刚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厚重的帷幔遮去了大部分光线,室内一片静谧。
他有些茫然地盯着帐顶繁复的云纹,意识如同从深海之中缓缓上浮,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唔……”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两滴泪水,下意识扭头望向窗边,却见窗棂缝隙间透进来的,居然是明亮的光线。
嗯?
刘备心里“咯噔”一下,残余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扬声便喊:“什么时辰了?!”
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声,从床尾的方向悠悠传来:“郎君,已是辰时二刻了。”
辰时二刻?!
刘备一听,脑袋直接“嗡”的一下,一把掀开了身上的锦被,赤脚便踩在了冰凉的脚踏上:“怎么都到辰时了?哎呀,误事了!快快!快为我梳洗更衣!”
听到屋里的动静,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四名侍女,立刻鱼贯而入。
其中两人快步上前,一人端着盛了温水的铜盆,上面搭着干净的麻布巾,另一人捧着托盘,上头放着鬃刷、一小碟精盐,还有一罐漱口用的清水。
刘备心里火烧火燎,哪里还等得及让侍女服侍?
他一把抓过布巾,在铜盆里涮了两下,又往脸上使劲抹了几把,这就算是洗过脸了。接着又抄起鬃刷,沾了点精盐,塞进嘴里囫囵刷了几下,端起清水灌一大口,“咕噜咕噜”漱了漱,“噗”地一声吐回了铜盆里,溅起了几点水花。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侍女,已经捧过来了刘备今日要穿的常服与冠带。
方才坐在床尾说话的妇人,正是刘备如今的夫人甘氏,此时也起身上前,与侍女们一同手脚麻利地为他更衣。
刘备一边伸开手臂配合着穿衣,一边忍不住对着甘夫人抱怨道:“卿怎地也不早些叫我?竟让我一觉睡到了这个时辰!”
甘夫人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宁静,即便面对丈夫的责备,依旧是不疾不徐,声音柔和地说道:“郎君昨夜批阅文书,临近丑时方才歇下。妾身在一旁听郎君辗转反侧了许久,想来是心中忧虑甚重,夜不能寐。”
“卯时之际,妾身见郎君好不容易才睡得安稳香甜,实在……不忍心将郎君叫醒。”
“哎呀,真是妇人之见!”
刘备语气里满是焦躁与无奈:“我昔日在战阵之上,哪里分过什么早晚?风餐露宿,昼夜兼程,两三天不合眼都是常有的事,少睡这一个时辰,又能如何?”
“如今睡到这个时候,州府的吏员若有急务寻我这个州牧,岂不是要误了军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