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昀在看清这位糜家娘子之后,目光就有点儿挪不开了。
他经历过后世的信息爆炸,见多了网络上妆容精致、滤镜拉满的“盛世美颜”。平心而论,糜贞的容貌算不上那种一眼就能让人神魂颠倒的绝色。
可她身上那份浑然天成的古典气韵,那份沉静如水的温婉娟秀,那份举手投足间流露的从容与端庄,却是用再多科技与狠活儿都难以望其项背的。
尤其是此刻,她作为这场心照不宣“相亲活动”的女主角,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含蓄的审视,与努力掩饰的羞赧……
所有这些特质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动人魅力。
什么叫算不上绝色?
哥们上辈子在现实里,压根儿就没见过这个级别的美女!
现在……让我娶她?
当这些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时,此前所有的纠结与抗拒,在这个眉眼温柔、羞涩恬静的少女面前,都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甘之如饴的悸动。
嗨呀!
老刘自己都没什么意见,甚至还忙前忙后地牵线搭桥,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我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儿?
这不是纯粹庸人自扰吗?
他忽然觉得,后世将“包办婚姻”一棍子打成封建糟粕的说法,似乎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毕竟很多事情一体两面,不能一概而论的嘛……尤其是关于要不要抵制的问题,更是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就目前而言,关于自己和这位糜家小娘子的婚事,张昀绝对是举双手赞成,完全不觉得需要抵制。
所谓“三观跟着五官走”,说的就是他这种情况。
张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正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一种带着雀跃的紧张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吗?
我仿佛感受到了初恋一般的甜美……
他几乎要被自己的“纯情”所感动了。但就在下一刻,他又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深深的鄙视。
呸!
爱你妈卖麻花情!
你丫就是纯纯的见色起意!
还搁这儿自我感动,扯什么初恋?爱情?
骗鬼呢?!
下贱!
虽然对自己的心理动机有了无比清晰的认识,但这丝毫不影响张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和热切。
他先是自然而然地与糜芳寒暄了几句,然后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了糜贞,开始语气轻松地攀谈起来。看着糜贞脸颊泛红,只是低着头小声应答,指尖还微微绞着衣袖,张昀心中更是感到了无比的愉悦。
我宣布,这尼玛就是爱情!
就在下邳州府的正旦宴气氛渐入佳境,张昀沉浸在“相亲成功”的喜悦中时,大汉疆域上的其他地方,如曲阿、寿春、襄阳、成都、许县、邺城以及长安等地,也都在举行着各自的正旦宴席。
虽然规格各异,但在新年的第一天,大部分宴席上都洋溢着辞旧迎新的喜庆与期盼。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冀州,邺城州府。
宴厅中的正旦宴依旧丝竹盈耳,舞姿曼妙,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断。可作为冀州之主的袁绍,却早已提前离场了。
此刻他正身处宴厅后方的一间暖阁之中,厚重的门墙虽隔绝了大部分喧嚣,却仍有隐约的丝竹笑闹之声钻进来,反衬得室内的气氛越发沉闷。
袁绍身着绣金锦袍,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有些阴沉,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火气:“显思的军报,你们也都看过了。说说吧,都有什么想法。”
在他下首左右依次坐着逄纪、沮授、郭图、许攸和审配。这五人,再加上因回老家未曾出席正旦宴的田丰,因病缺席的荀谌,以及在青州辅佐袁谭的辛评,便是袁绍麾下最为倚重的八位谋士。
逄纪闻言微微躬身,率先打破了暖阁里的沉默:“主公,显思公子此番中了敌军声东击西之计,实乃轻敌冒进所致。”
“但正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显思公子已引兵退回淄水以西,据守临淄城。此城中粮秣充足,城防坚固。只要公子深沟高垒,谨守城池,勿再轻易出战,料想青州的局面,应是无虞。”
郭图立刻接话,语气有些急切:“主公明鉴!大公子此前攻略青州,势如破竹,田楷困守孤城,孔融亦失北海半壁,此二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此番失利,实因那泰山贼寇奸猾,未曾宣战便率军暗走沂山小径,出其不意绕袭大军侧后,方才有此小挫,实非战之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