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樊阿说还得继续,张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樊阿见状,忍不住失笑,连忙补充道:“长史莫要误会,在下之意并非完全禁绝房事……”
张昀闻言眼睛一下又亮了,猛地坐直了身子,巴巴地看着他。
“但切记不可频繁!”
樊阿伸出三根手指,神色郑重地强调道:“依在下之见,旬日之内,行房次数不要超过三次为佳。若是超过此数,甚至于纵欲过度,恐耗损精气,伤及根本,对身体大为不利。切记,切记!”
“旬日……三次?”
张昀低声念叨了一句,在心里飞速盘算起来。
十天三次,对于一个十八九岁、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大小伙子来说,确实有点儿杯水车薪。这半年来,只要稍微闲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总是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实在有些煎熬。
但总算是有了个念想,比完全没有强啊……
想到这儿,他立刻站起身,对着樊阿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中满是喜悦:“多谢樊医工费心诊治!”
樊阿连忙起身还礼,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长史言重了,此乃医者本分。长史日后只需注意节制,按时作息,饮食调养,身体自会日益强健。”
从医馆出来,张昀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得了樊阿那句“旬日三次”的许可,他心里简直比喝了蜜水还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州府走去。
待他步入自己的官廨,这副春风满面的模样,让正在处理文书的三位属吏面面相觑。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疑惑,不过自家上官心情好,总归是件好事,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长史。”
“不必多礼,都坐。”
张昀随意地摆了摆手,自己也走到主位上大大咧咧地坐下,目光扫过诸葛瑾和卫旌,笑着问道:“子瑜、子旗,你二人都找好住处了吗?”
诸葛瑾和卫旌闻言,连忙再次起身回话。
“托长史福荫,已寻得一处合宜的宅院,昨日刚搬进去。”卫旌躬身答道。
“在下也已安置妥当,劳长史挂心。”诸葛瑾也恭敬地回应。
“那就好。”
张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若是屋内还缺什么家具器物,当尽快置办才是。”
“多谢长史关怀!”
两人再次拱手致谢,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意。
张昀似乎兴致颇高,目光落在卫旌身上,随意地问道:“子旗啊,你如今有了自己的住处,打算把家眷接过来吗?”
卫旌笑着答道:“回长史,旌确有此意。我打算先将拙荆接来下邳同住。至于双亲,还需征求二老的想法,看他们是否愿意离乡远行。”
“哦?子旗你竟已成亲了?”
张昀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随即又转向旁边的诸葛瑾,带着几分探究道:“子瑜,那你呢?可曾成家?”
诸葛瑾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未曾。”
他不等张昀再问,便主动说道:“瑾家中唯有继母一人,一直由我奉养。此次待新居收拾妥当,便会将她老人家接来下邳同住。”
说着,他再次拱手:“此番能在下邳安家,全赖长史慷慨解囊,仗义相助。瑾感激不尽!”
“哎,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张昀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继续以闲聊的语气问道:“对了,子瑜,我听子山提起过,你乃是家中长兄,下面还有几位弟妹,怎么从未听你说过?这次何不借机一起接来下邳,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诸葛瑾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之色,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自从先父辞世以来,家中境况一落千丈,几近食不果腹。”
“瑾身为长兄,却无力让弟妹过上安稳日子,虽然于心有愧,但碍于境况所限,也只得将他们托付给了叔父抚养。叔父待他们甚厚,总比跟着我要强些。”
“托付给了叔父?”
张昀故作疑惑地皱了皱眉,语气愈发恳切:“子瑜啊,这叔父虽也是亲近之人,但毕竟不是生身父母,你那几位弟妹在彼处,不免会有寄人篱下之感,日子久了,心中恐生委屈。”
他的语气转为热切:“不妨一并接来下邳同住,一大家子岂不更热闹些?若是手头拮据,或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定当全力相助!”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戳在诸葛瑾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想到弟弟妹妹们寄居叔父家中,纵然叔父仁厚,却终究不是自己的家……诸葛瑾只觉得眼眶都有些发热。
诸葛瑾近两年来也是辗转多地,像这般体恤下属,连家事都如此费心的上司,他别说是遇到,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如今张昀不仅赏识他的才学,给了他施展抱负的平台,还这般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这份知遇之恩,简直比山还重。
这一刻,诸葛瑾心中真的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深深一揖:“长史……如此厚爱,瑾……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随即,他开始详细说明情况,生怕让张昀觉得自己好意被辜负了:“非是瑾不愿接弟妹同来。实是……我叔父诸葛讳玄,如今乃是刘荆州表奏的豫章太守。我那几位弟妹,如今都随叔父安顿在襄阳。”
“瑾的两位妹妹,承蒙叔父做主,已嫁入襄阳当地的大族。至于两位弟弟……一位尚还年幼,另一位年纪稍长,也不过志学之年。前段时日通信时得知,他也正在和沔南大族黄氏议亲。如此一来,恐怕不便迁居他处了。”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自己的弟妹现在都算是人质,但估计张昀也能听懂是啥意思。
“哦……原来如此。”
张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仿佛刚得知其中关节,点了点头道:“既然两位妹妹已经出嫁,大弟也已在当地结下良缘,那确实不便远迁了。”
他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过子瑜啊……日后不论是你自己家中有何困难,亦或是你那些弟妹遇到了什么难处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不用客气!”
“谢长史体恤!”诸葛瑾再次满是感激地道谢。
张昀又随便聊了两句,便让几人各自忙各自的了。此时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啧……
刘表下手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