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如今才十五岁,居然就已经和黄氏定亲了?
后世不都说他是二十多岁才跟黄月英结婚吗?
这中间莫非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偏差?
真踏马的干!
虽然张昀对此早有猜测,但今日从诸葛瑾口中亲口证实,还是忍不住暗自抓狂了好一阵。
不过他毕竟是个务实的人,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在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安慰自己:不急不急,丞相那边……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反正他才十五岁,有的是时间。
好不容易按下心中的惋惜,张昀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堆积的公文上。随着他开始埋头处理公务,时间也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巳时二刻。
一名州府侍从轻手轻脚地走进官廨,躬身禀报道:“长史,使君请您过去一趟。”
张昀应了一声,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便跟着侍从来到了刘备的书房。
掀帘而入,只见房内只有刘备和关羽两人。
“昀见过主公,关将军。”张昀拱手行礼。
“允昭来了,坐。”刘备指了指旁边的席位,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昀刚落座,刘备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允昭啊,前日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如何了?这都过去两天了,也该有个准信儿了吧?”
张昀闻言,也很清楚所指为何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干脆利落地应道:“此事……但凭主公做主!”
刘备和旁边的关羽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刘备指着张昀,对关羽笑道:“云长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啊,之前推三阻四,找了一堆借口,结果一见人家姑娘相貌端庄,立刻就点头同意了!就是这么个肤浅的性子!”
关羽也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还是大哥了解允昭。”
张昀被点破心思,一时间有些讪讪,倒也没多反驳。毕竟他本就是被糜贞沉静温婉的古典气质打动了,就算说上一句“见色起意”,也不算冤枉他。
刘备笑罢,见他态度明确,便正色道:“好,既然你也点头了,那我这两日便与子仲那边敲定下来。近期就先行纳采、问名之礼,正式定下亲事。至于何时成亲就另择吉日吧……”
“毕竟你身为将军府长史,成亲也不是小事,得风风光光地操办一番,不能委屈了糜家娘子。”
“多谢主公。”
张昀拱手谢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主公,我这婚事,还是待到七月之后再张罗吧……”
刘备闻言一愣。
七月?
为何要等到七月?
不过他转念一想,立刻就明白了张昀的顾虑。
曹操率军屠戮彭城乃是前年六月,当今为父母守孝的标准是二十五个月,虽然张昀那个“边氏族人”的身份是假的,但他确实是彭城人,而且如今州府上下几乎都知道了他“族人尽数在彭城遇难”。
虽然不是父母,但若为亲近的族人守孝,通常也会有几个月到一年的丧期。张昀主动提出推迟婚事,也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想到这儿,刘备点了点头,赞许道:“嗯……此事是我疏忽了,那就这么办吧,回头我跟子仲说明一下情况,他定然也能理解。”
“多谢主公体谅。”
接着,张昀的目光转向一旁端坐的关羽,神情变得格外郑重。
他站起身,对着关羽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关将军,昀如今在世间已是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将军当日在泗水岸边,于乱军之中救我性命,恩同再造。在昀心中,早已视将军如兄如父。如今昀即将定亲成家,这婚姻大事,诸多礼节都需要长辈出面主持见证……”
“昀今日冒昧相请,不知……此事能否劳烦将军代为主持?昀感激不尽!”
关羽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张昀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而且那句“视将军如兄如父”,张昀已经不是第一次说了。
张昀是他亲自救回来的,这一年多来也是相处融洽,他早已不把张昀当外人了。
况且他其实并没把这个“救命之恩”太放在心上,更没有什么“挟恩图报”的想法,可张昀如今已是自家大哥的左膀右臂,却依旧不忘旧恩,对自己恭敬有加……
关羽素来最重情义,此时看着张昀情真意切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动容。
他立刻起身,伸出大手一把扶住张昀的双臂,将他扶起来,沉声道:“允昭何必如此多礼,此事不过举手之劳,关某应了便是!”
张昀脸上顿时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将军!”
刘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满是欣慰之意。
三人随后又商议了一些琐碎之事,气氛十分融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张昀便先告辞离开了。主要是他心里还惦记着周瑜那边呢……
既然丞相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不妨先看看大都督这边是啥情况。
在他看来,周瑜既然主动来到下邳,孙策那边又被提前釜底抽薪,其人入徐的可能性至少也有六七成。
毕竟如今江淮一带,除了刘备,剩下的便是袁术、刘繇、刘表,就算往远了说,也就是个刘璋,顶多再加上吕布……
这都是些什么臭鱼烂虾?
张昀回到自己的官廨,跟三位僚属交代了几句,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州府,直奔自己的府邸而去。
回到家中,他简单用了午饭,还特意小憩了两刻钟养精蓄锐。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锦袍,正准备出门,忽然想起一件事。
“豆娘!”
“郎君有何吩咐?”
张昀一脸认真地说道:“把去年……呃,不对,是前年你找人做的那柄白羽扇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