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诸位对这红丸案算是有一定了解了。”
“这红丸案,表面上看,就是这李可灼给皇帝献了两丸丹,皇帝因此吃死了。”
“但这案,本身并不简单。”
“首先,就是朱常洛不相信御医这一点……”
“他认为,御医都是庸医,根本治不好他,于是,他就服用了内侍太监崔文升的药。”
“结果这崔文升给的竟然是泻药,以至于朱常洛狂拉不止。”
“另外,还有奏本指出,这崔文升原本在郑贵妃属下任职,后来才推荐给朱常洛。”
“这崔文升竟然敢给皇帝下泻药,这说明这崔文升背后绝对另有指使。”
“那指使他的人又是谁呢?”
“郑贵妃吗?”
“还别说,这猜测并非没有可能,毕竟,早年间,与皇帝争国本的,不就是郑贵妃与朱常洵么?”
“但这里面还有个说不通的。”
“就是,就算朱常洛死了,那皇位也只会落到太子头上,而不是落到朱常洵这个弟弟头上。”
“兄终弟及是建立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
“而朱常洛不仅有子嗣,还有俩。”
“长子叫朱由校,万历四十八年的时候,朱由校已经十五岁了,虚岁十六。”
“唯一的问题就是,由于朱常洛刚继位,不仅没来得及册封妃嫔们,连太子也没来得及册封。”
“嗯,这方面,的确可以算得上是由头,真有人抓着不放,寸步不让的话,这方面是可以做文章的。”
“虽说这方面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重点是,除非这时候,朱常洵在京城,到时候就可以上演‘烛影斧声’的戏码。”
“可偏偏,朱常洵远在洛阳就藩,也没有任何记载表明朱常洵有进京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有什么谋划,按理来说,在朱翊钧驾崩的时候,朱常洵就暗中前往京城,等到朱常洛一驾崩,他瞬间站出来登临大位。”
“可惜,没有这种事情出现……”
“所以,这崔文升到底是受到郑贵妃指使,还是另有原因,真不好说。”
“既然崔文升不好说,那这个李可灼呢?他进献的红丸到底是毒丹?还是别的什么丹?”
“不排除有毒丹的可能性。”
“说不得,头一颗丹,确有强行提振精神的功效,第二颗丹,就有可能是要命毒药了。”
“重点就是,你李可灼怎么敢的?”
“进献红丸以至于皇帝被毒死,这可是弑君的重罪。”
“别说你活不了了,就是九族也得跟着陪葬。”
“那李可灼到底死没死呢?”
“呵呵,没死!”
“明朝时期,要多奇葩有多奇葩。”
“接连治死两位皇帝的刘文泰,也不过只是发配充军,还没被株连。”
“而这个李可灼,也是如此,献了两颗红丸,以至于皇帝驾崩,本是弑君的重罪,结果,也只是被流放。”
“而那个给皇帝喂泻药的崔文升,也仅仅是被发配到南京。”
“好家伙,弑君重罪,在大明朝竟然可以免得一死?”
“按理来说,这种人员从属干的事情极为清晰的情况,应该当场就拿了李可灼与崔文升才对。”
“到时候,不管是去诏狱走一圈,还是下别的什么大牢,总要审理的,也重要说出个一二三的。”
“当时朝堂上的情况也的确如此。”
“朝臣乃至众言官都纷纷弹劾崔文升与李可灼二人。”
“结果,有意思的来了。”
“他们不是弹劾两人弑君,而是弹劾连让跟用药、进药错误之罪。”
“好家伙,熟悉的配方,一模一样的味道,这不就是当年刘文泰的待遇么。”
“进药错误之罪?笑死,这是个什么罪名?”
“怎么?明朝也开始分主观意愿与过失杀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