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朱由校一上位干的这些事情,说实话,历朝以来,都是有先例的。”
“谁都知道皇帝不可能相信文官,他相信的,就只有手中的刀,而太监是刀,锦衣卫也可以是刀。”
“朱由校开始破格提拔魏忠贤,旁人也不是傻的,谁还不明白朱由校的想法?”
“关键是,外臣还不好说什么。”
“外臣管的是天下事,是国事。”
“而内廷就属于皇帝的家事。”
“你外臣再怎么,还能管得到人家家里的仆人升迁不成?”
“嗯,当然,如果朱由校只是个普通的地主老财,提拔个仆人而已,旁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但朱由校是皇帝。”
“皇帝是有权柄的。”
“而大明朝,太监擅权这方面,可也是有先例的。”
“朱祁镇是这样,朱见深也是这样,朱厚照更是这样。”
“王振把文官当狗,汪直也把文官当狗,刘瑾就更不用说了,谁敢放个屁?”
“但这种事情,是他们绝不允许的。”
“谁愿意给一个太监当狗?”
“哪怕这太监代表的是皇权。”
“为了削弱内廷,于是乎,就有人挑头了。”
“这人叫焦源溥……”
“【《明熹宗实录》:四川道御史焦源溥疏论刑部尚书黄克缵言:万古纲尝,莫大于君臣,莫重于父子,莫严于夫妇,此理人所易明,今各有定案在也。】”
“【郑养性之都督,必不可不夺,崔文升必不可不磔,诸盗犯意俱叵测,必不可少宽。】”
“【乃司寇一疏再疏,极为开释。】”
“【长安谓群竖皆负资百万钱,神有灵,不借安选侍为题目,则此辈无由得脱,或司寇误堕其术中而不察耶?】”
“【得旨:前事不必追论,余已有旨。】”
“【时科臣孙杰亦左袒冢臣,以攻黄克缵,克缵具疏奏辩,且乞休。】”
“说是,焦源溥弹劾刑部尚书黄克缵。”
“前面先定了基调,说伦理纲常,万古不变,没有什么是比君臣关系更大的,也没有什么是比父子关系更重的,更没有什么是比夫妻关系更严的!”
“这道理,是个人都明白。”
“如今,案件早有定论。”
“郑养性(郑贵妃之侄)的都督职位,绝对不能保留;崔文升(给朱常洛喂泻药那个)也绝对要被凌迟处死;那些盗犯的意图都深不可测,绝对不能从宽处理。”
“然而,刑部尚书黄克缵却一再上疏替他们开脱辩解。”
“京中更是传闻,这些宦官都拥有百万家财,如果神仙有灵……!”
“他们也不过是拿着‘庇佑安选侍’的由头才得以逃脱罪责。”
“若没有这事,又岂能轻松脱罪?”
“至于刑部尚书黄克缵?臣倒是觉得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只是不小心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而不自知。”
“啧啧,可以说,这焦源溥却是有些用心险恶的意思了。”
“表面上看,这整篇奏疏好像前言不搭后语,也好像摸不准这真实意图。”
“但他的核心意思还是弹劾黄克缵。”
“他说黄克缵给那些人开脱。”
“又说阉宦们各个有百万家资,说白了,就是在暗示是这帮太监们贿赂了黄克缵,黄克缵这才帮着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