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句话加上潜台词的完整逻辑应该是这样的。”
“【京城官场上私下都在说:这帮宦官个个赃款累累、富甲一方。】”
“【说句不好听的,老天若有眼,早该收拾他们了。】”
“【可是他们偏偏拿“安选侍”这件事做挡箭牌——凡是和他们有关的人,一开口就说“你们这是要迫害先帝的妃子”,于是谁也不敢深究。】”
“【他们如果不是靠着这个政治题目,根本逃不出法律的制裁。】”
“【如今刑部黄大人一而再地替他们开脱,我实在怀疑——他是真没看穿这套把戏,还是已经被人家用钱套住了呢?】”
“啧啧,官场如战场,肚子里没点墨水的,还真看不懂焦源溥在说什么。”
“看不懂焦源溥在说什么,可能转头就要跌入那万丈深渊。”
“虽说皇帝表示,以前的事情不必追论,其他的都有旨意……”
“之后还有言官继续弹劾黄克缵,黄克缵请求致仕且不提……”
“其实重点还是焦源溥说的这件事。”
“他一道奏疏,前后加起来不到一百五十字。”
“可这一百五十字,却硬是说了三件事。”
“首先是这个郑养性。”
“郑养性是郑国泰之子,郑国泰就不用多说了。”
“而说郑养性,其实就是指当年的梃击案。”
“当年梃击案本身就暗暗指向了郑贵妃,郑贵妃又指使太监,或者弟弟等……”
“焦源溥虽然没办法去说郑贵妃的不是,但他可以这对郑贵妃的兄弟,兄弟没了,那就针对兄弟之子,也就是她侄子郑养性。”
“他直接暗戳戳的表示,当年梃击案,就是郑贵妃指使的,所以,郑养性的都督就该被剥夺。”
“而崔文升,自然就是指红丸案了,没有崔文升喂泻药,又哪来后面那些事?所以崔文升必须得凌迟。”
“【不借安选侍为题目】,这就是指移宫案。”
“好家伙,明朝四大奇案,他这不到一百五十字的奏疏直接说了三。”
“这家伙是真厉害啊。”
“另外,关于焦源溥这人。”
“其实说白了,他就是东林党冲锋陷阵的。”
“他本身也在东林党名单之中,甚至还名列前茅。”
“这一道奏疏直接再次把当时的朝堂弄得波诡云谲。”
“之前,咱们一再说明末党争的问题。”
“焦源溥是东林党的。”
“而他弹劾的对象黄克缵……他本身是福建人,不是东林党。”
“对东林党而言,只要你不是东林党,那就是敌党。”
“堂堂一部尚书,部堂天官,竟硬是被焦源溥逼的自劾致仕。”
“这东林党是真的逆天,简直就像是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当然,焦源溥弹劾,黄克缵自然也要上疏争辩!”
“他是这样说的……”
“【克缵具疏奏辩……】”
“【疏末云:台臣谓在神宗时,为元子者为忠,为福藩者非忠,臣敢广之曰:神宗既保护先帝,授以大位,传之无穷,则为神考而全其贵妃,富贵其爱子者,尤忠之大也。】”
“【又谓在先帝时,为二后者为忠,为选侍者非忠,臣亦广之曰:圣母既正名定位,得从先帝归于九京,则光昭刑于之令德,毋虚传宫闱之忿争,尤忠之大也。】”
“【若如台臣之言,则必先帝不得正其始,圣母不得正其终,方可议此狱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