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克缵说的很直白。”
“他直接表示,焦源溥说在神宗时期,为皇长子着想的是忠臣,为福王着想的不会死忠臣。”
“那他斗胆把这话说开了。”
“神宗既保护了先帝,把皇位传给了他,那神宗又为什么要保全郑贵妃呢?又为什么要让福王富贵终生呢?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忠?”
“焦源溥又说,在先帝的时候,为两位皇后着想的,都是忠臣,为选侍着想的都不是忠臣。”
“那我也斗胆说,圣母既然确定了名分,地位端正,能够随先帝安葬于九泉之下,那么就应当显扬先帝以身作则的美德,不去空谈宫闱纷争,这才是最大的忠。”
“如果按照焦源溥的说法,那先帝就是得位不正的,圣母就是不该陪葬的!”
“以上便是黄克缵的辩解。”
“啧,不得不说,可谓是胆大到了极点。”
“焦源溥说,支持皇长子,也就是朱常洛的,就是忠臣。”
“而站在郑贵妃,福王那边的,就不是忠臣。”
“焦源溥其实就是在制造二元对立。”
“这也就扯上了先前顺到弹劾郑养性的言论。”
“再加上崔文升也是郑贵妃推荐的。”
“反正与郑贵妃扯上关系的,都不是忠臣。”
“而你黄克缵,竟然为郑养性、崔文升开脱,你就不是忠臣!”
“而黄克缵的回应就很直白。”
“你说支持先帝的是忠,开脱维护郑贵妃一方的就不是忠。”
“那我问你,神宗陛下既传位给了先帝,又维护了郑贵妃乃至让福王富贵终生,这又算什么?”
“神宗是皇帝,他的一切决定都是‘圣意’。”
“神宗传位给了先帝,又保全了郑贵妃和福王,这两件事都是神宗的意愿。”
“如果你焦源溥只承认‘支持光宗’是忠,那么‘尊重神宗保全郑贵妃的意愿’难道就不是忠?难道你比神宗还高明,敢说神宗保全贵妃是错误的?”
“啧啧,这朝中各个都是人才,这帽子一个比一个会扣。”
“焦源溥制造对立。”
“那黄克缵直接扯到源头上。”
“你敢说神宗是错的么?”
“神宗都庇佑郑贵妃,那你凭什么说庇佑郑贵妃的就是错的?就不是忠臣?”
“而后面针对光宗‘皇后’与选侍的对立……”
“黄克缵就直接表示:真正的忠臣,不是整天把宫闱丑闻挂在嘴边,借着给‘皇后鸣冤’来攻击政敌,而是维护先帝的颜面,让宫闱的纷争归于沉寂,让先帝的齐家之德流传后世,这才是最大的忠臣。”
“而到了最后那一句,也就是绝杀了。”
“他说,如果要按照焦源溥的逻辑来定罪的话,那就必须承认先帝得位不正,皇后也没有名分与哀荣,只有承认了这两点,才能来讨论这个案子。”
“这里的这个案子,一个是针对梃击案,一个是针对移宫案。”
“另一个,也是针对道德的问题。”
“黄克缵的逻辑其实有点绕,远比焦源溥一开始上疏的内容还有些绕。”
“黄克缵回怼焦源溥的二元对立。”
“表示,你焦源溥要追究郑贵妃的罪,那神宗皇帝就是错的,你敢说神宗皇帝是错的吗?”
“你还要追西李的罪是吧?好,那西李有什么罪?是因为西李欺负皇后吗?这个皇后是指朱由校的生母。”
“那西李为什么欺负皇后?是因为先帝的纵容吗?还是因为先帝没有管理好后宫?”
“你既然要把宫闱之事一五一十的翻出来,那你是不是想说,先帝其实是个昏君,治家无方,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皇后的惨剧都是他造成的!”
“来吧,你焦源溥选吧。”
“你追罪郑贵妃,就是说神宗有错!”
“你追罪西李,就是说光宗有错。”
“你说神宗有错,那神宗把皇位传给光宗便也是错的。”
“你说光宗有错,那你焦源溥就站在了光宗的对立面,用你焦源溥自己的话来说,这就是‘非忠’,既然你自己都‘非忠’了,那你说的那些话,就全都是放狗屁!”
“可以说,正逻辑反逻辑,黄克缵都赢麻了。”
“啧啧……”
“不愧是部堂天官,直接无懈可击。”
“选?呵呵,不管你怎么选,你都是个死。”
“一句话有无数个陷阱。”
“你以为人家黄克缵是怎么混到部堂天官的?开玩笑,那是熬了无数年,从一众同僚之中杀出来的!”
“真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你焦源溥算个屁!”
“可很显然,其实黄克缵有点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