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实录》天启五年三月丁丑:法司会谳李承恩言:承恩蔑视礼法,擅用至尊服御,漆盒瓷器之皆龙,借口先公主之遗,尚可言也。】”
“【赭黄五爪之龙袍,共验为新鲜之色,是何物乎?】”
“【若依僭用龙凤文者律,似为太轻,合从重论,引盗乘舆服御物例,则尽法矣。】”
“【伏念承恩实肃皇帝亲甥,虽犯大辟,亦有八议之条,臣等敢不奏请?】”
“【得旨:是。】”
“【但既拟重辟,如何又引八议?该司官姑不究。】”
“在李承恩家里找到的这件龙袍,还是一件新的龙袍!”
“司法部门当时也说了,李承恩把那些御用之物,借口是他母亲长公主赏赐的,这也确实说得过去。”
“但这五爪龙袍又怎么说?”
“说白了,那就是僭越造反。”
“李承恩这是证据确凿,根本没得洗。”
“最终,念在李承恩是世宗的外甥,又符合八议的减刑条件,姑且不再追究。”
“以上便是关于魏忠贤迫害公主之子的整个过程。”
“嗯,很多人断章取义认为是魏忠贤诬告,但实际上,李承恩牵扯到的僭越之事,那是崭新的五爪龙袍!”
“这时候,就有人该奇怪了……”
“那锦衣卫东厂,或者说,魏忠贤为什么要去查李承恩呢?”
“按理来说,这种外戚,也属于皇帝的天然盟友才对。”
“那为什么还要打压这种潜在的盟友呢?”
“呵呵,因为很简单,李承恩也是东林党!”
“东林党名单之中,李承恩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他是外戚,但也不妨碍他是东林党。”
“说真的,这东林党,当真是无孔不入。”
“最关键的是,在不知道李承恩是东林党之前,也就是朱由校刚登基的时候,他还专门给李承恩加授锦衣卫都督佥事,并且在后军都督府兼任职务。”
“也就是说,这李承恩,不仅身居锦衣卫要职,还提督军务。”
“锦衣卫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天子近臣,是皇帝的耳目,也是皇帝的带刀侍卫。”
“皇帝的安全,基本上都是锦衣卫负责。”
“现在,连李承恩这个外戚都被东林党给收买了,那朱由校能睡得着觉么?”
“说不定哪天,这李承恩就借着职务之变,冲入皇宫,一刀把朱由校给捅了,再加上他执掌的后军都督府,直接来个政变造反。”
“什么?你说不可能?你说这是无端猜测?”
“龙袍都准备好了,还是无端猜测么?”
“就算李承恩已经五六十岁了,那他也可以效仿曹操,他不篡位,他儿子,他孙子,也会篡位!”
“所以,在得知李承恩又是东林党,又有僭越龙袍的时候,李承恩也基本上离死不远了。”
“如果不是有‘八议’制度在那,李承恩当场就得被腰斩!”
“总而言之一句话,魏忠贤其实并不是疯狗乱咬人。”
“他是有精确目标,有精确人选,然后一个个收拾!”
“只要肃清了东林党,这何常不是一种肃清寰宇呢?”
“总而言之,类似李承恩这样的情况,在当时属于比比皆是。”
“这些个号称清流的东林党,屁股又怎么可能真的干净呢?”
“只要找到人,然后查就是了,早晚路出马脚,早晚被抓。”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除非你真的持身正大,否者绝对逃不过被抓的命运。”
“比如高攀龙,竟投水而死,周顺昌等人,也死于狱中。”
“可以说,魏忠贤当权那两年,真就是兴大狱了。”
“比当年的汪直更猛,比刘瑾更狂。”
“虽说针对的都是东林党,甚至魏忠贤这边也不是没有人才,比如霍维华。”
“霍维华深知,单纯的针对东林党,乃至兴大狱,很有可能卷入舆论的风波。”
“类似于当年的汪直、刘瑾等,都深陷舆论风波难以自拔。”
“于是,他就给魏忠贤出主意,让顾秉谦等人编修《三朝要典》,竭力抨击东林党人,把东林党的丑恶之事,全都公之于众。”
“试图在舆论上占领高地。”
“同时,御史徐复阳请拆毁讲学书院,以绝党根。”
“御史卢承钦又请立东林党碑,东林党碑上,也全都是东林党人的名单。”
“可以说,那是双管齐下,药效好极了!”
“朝野上下,那是谈东林而色变,生怕自己也成了所谓的东林党。”
“可以说,魏忠贤是吸取了汪直、刘瑾等人的教训,掌权的同时,还要进行舆论打击。”
“再加上为自己造势,连生祠都给魏忠贤立了起来。”
“可以说,在天启六年,朱由校下令拆除东林书院的时候,东林党的声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甚至,东林党的名声也开始臭了。”
“如果说,东林党一开始的主张其实还算是好的话,那越是到了万历末年,东林党的性质就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