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别院里,青花帮李昱冲泡着茶水。
对于院外的敲门声,李昱就当没听见。
“太阳都要落山了,还来拜访,你说外面那人是不是没素质。”李昱问道。
青花稍一思忖,她记得郎君喜欢夜里找人交谈……
但并非谁都与郎君一样招人喜爱,人和人之间是有差别的。
于是青花淡淡道:“是。”
张玄甲此时走进来说道:“郎君,外边那人说他乃是河东裴行俭,与郎君有交情,有要事前来拜访。”
裴行俭?
李昱都快把这位六边形战士给忘记了,虽说是个人才……
但此人不会说话,某某请留步这种话,那是能随便说的吗?
李昱从来不迷信,但有些小细节,该在意还是在意,比如买橘子只能他来买,比如他当初从来不喊住在隔壁的王二为老王……
用青花的话来说,郎君总会在意一些奇怪的细节。
时至今日,青花仍旧不太理解,女仆装为何要梳双马尾,不懂,但接受,并且乐于接受……
更何况天色也确实晚了,李昱决定还是不赚这人熬夜分了。
“你告诉他有事明天再来,含章别院只在特定的时间接受拜访。”李昱说道。
院外的裴行俭在得到这个回应后沉默了许久,明明一边立着的木牌上写着接待时间是午时到申时,以及酉时至子时。
张玄甲问道:“裴郎君可是要等到宵禁之后?”
裴行俭反问:“等怎么说,不等怎么讲?”
“你要是等,我给你搬个胡凳,你要是不等,明天早点来,我家郎君向来是个灵活的人,写在这木牌上的时间,也就是个参考。”张玄甲回答道。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裴行俭直接就走,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
能屈能伸……
“那裴某明日再来。”裴行俭说罢转身就走,有了决定,倒是利落干脆。
没过多久,便到了临近西市的延寿坊东南隅一僻静小院。
无家仆,无奢华陈设,青灯书卷,简朴床榻……
“我裴氏早晚再起门庭……”
自顾念叨了一句,裴行俭又读起了书卷,有手写策论,有兵法演武,当然……还有时下兴起的话本纸页。
别人读,只当个消遣,而裴行俭每每夜里睡不着,在青灯烛火下钻研,那些详细的描写,似乎在隐涉,各国风貌,也看的出写这话本的人之博学。
裴行俭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些东西……
李昱,大才啊,怪不得能在短短时间内在长安声名鹊起……
学之一二,裴氏可兴矣。
【来自裴行俭的熬夜分:+800】
李昱醒过来的时候就纳闷了,看来这裴行俭找自己是真有事情,硬生生想了一夜啊。
不像他,昨天早早的就睡了。
第一天,坐怀不乱,没有丝毫压力,只要青花不故意勾引他,李昱觉得自己还是挺正直纯洁来着。
绷了绷嘴,听青花梦中微微呓语,似乎是身体有些疲惫。
给青花按个摩吧,李昱还记得青花平日里的手法。
他向来学东西很快,只是上手的时候,手法稍微有些粗糙……
只是几下,青花就开始皱眉,呓语声也更加明显,但似乎节奏和音调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或许是力气大了,手指按的陷了进去,青花这个时候就醒来,微微抽身,打了个瞌睡,流了些泪水。
“郎君,不可以。”青花表情淡漠,语气微嗔,琉璃般的瞳孔里带着轻怨。
李昱认真道:“我其实在给你按摩来着,你信吗?”
青花点点头:“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