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七年,六月末。
李承乾收到了李世民的来信很是感动。
朕为汝蔽,朕在汝后。
有这八个字在,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承乾也是趁着夜里,秘密教人把李昱接进宫中,商讨此事。
李昱看了之后却沉吟了一声:“是陛下说的吗?”
李承乾有些得意的肯定:“当然是,这字就是父亲的字,我又岂会认错?”
李昱实在是不忍心打击李承乾,有心跟他说一说,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的典故。
可实在是大明朝还没出生,朱八八的祖宗都还不知道在哪里种地。
李昱感慨道:“那就大胆放手做。”
李承乾点了点头:“教小道长来就是为了此事,计将安出?”
计将安出?
李昱有些无奈:“合着你还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啊?”
李承乾面不改色道:“资圣寺一事,已经引起朝野震动,化度寺规模不小,贸然动手,总是不稳妥,若是换个时间也就罢了,可如今,豫州道已经上奏旱情,这时候要是朝廷不稳......”
李昱听着李承乾仔仔细细的给他分析贸然动手的利弊,就知道这事情还是想让自己来做。
“你怕真出了岔子,算在你头上?”李昱问道。
李承乾摇了摇头,他毕竟是一朝太子,该有的担当还是有的。
只是要他来的话,一来实在是朝廷庶务繁多,无暇分心,二来,他坐在这监国的位置直接对佛寺下手,实在是影响不好。
李承乾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点一点动手,弱其声名,削其羽翼,总要有个过程。”
李昱点点头:“行吧。”
李承乾一喜:“小道长算是答应了?”
“没有啊。”李昱反驳后继续说道:“看到这八个字了没?”
李昱一指,李承乾也顺着念了出来:“朕为汝蔽,朕在汝后,有什么问题?”
李昱说道:“陛下又不是我亲父,那我肯定当不起这八个字,你又不愿意,那肯定得找个能担的起这八个字的来啊。”
李承乾顿时心领神会:“小道长是说青雀......我早就想到青雀了,只是觉得有些不合适。”
李昱摆摆手:“都是为了大唐江山社稷,青雀身为越王,身为皇子,有责任,有义务为大唐剔除积弊,这才能体现我大唐皇室子弟高风亮节,勇猛无畏呐!”
李承乾点点头,这话他总觉得以前李昱对他说过,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么一套,但实在是架不住确实听着是那么回事儿。
小道长还是曾经的那个小道长呐。
“德忠,教青雀来,有要事相商。”李承乾说道。
李昱又忽然补充:“顺便把杜荷喊来,毕竟这事情是他先挑出来的,有他在,信任度比较高。”
做事当然要往齐全了做,如果不是思考着舅舅不见得会帮着他们忽悠小青雀,他还真想把长孙无忌也教过来。
大晚上开个会,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他这会儿精神不错。
杜荷先来,李泰后至。
等人凑齐,李昱十分热情的招呼着李泰凑过来坐,反倒是让李泰心里咯噔一下。
李泰很清楚他和李昱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好,也就是见面能说几句的水准。
可现在这情况......
事有反常,必有所妖。
李泰观察了一番四周环境,连内侍和宫女都没有,就更不用提暗藏什么人来。
李泰问道:“教我来是有何事?”
李昱问道:“越王殿下近来在忙什么事情,括地志可有成效,是否需要帮忙?”
说实在的,李泰吓了一跳,肥胖的身躯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你正常点说话。”
李昱很感慨,好不容易客气一次,还被嫌弃了:“是这样的,青雀,现在陛下交给我们一件大事,非常棘手,我们也不好处理,需要你帮忙。”
李泰狐疑道:“是什么事?”
接下来,杜荷又详细的给李泰讲了讲,资圣寺是什么情况,化度寺又是什么情况。
这种话,李昱说,李泰肯定是不信的。
但是杜荷来说,那就有些不一样。
杜荷讲的很专业,可信度异常的高。
“这么说来,不对这化度寺下手是不行了?”
李承乾点点头,旋即又拿出那封信:“这是父亲特意告诉我们兄弟二人的。”
李泰一眼就认出那熟悉的字体。
世有谤讥,朕为汝蔽。
事有非常,朕在汝后。
这些字一出来,效果确实很好,因为那代表着,有父亲在身后给他撑腰。
只是......
见李泰又迟疑了起来,李承乾说道:“自父亲离京以来,我坐长安监国,兴修水利,调度粮仓,修桥补路,开报纸,普及医药,处理朝政,昼夜不敢怠慢,如今遇上难事,实在是无暇分心,还要青雀来帮......”
李泰沉默了......
他好像还在编撰括地志,收了些文人门客,还是含章别院送来的......
他是不是该做些事情,表现表现了?
“我该怎么做?”李泰问道。
当李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东宫之内,气氛瞬间一松。
李昱兴致勃勃的给李泰讲了起来。
李泰听罢,略有所思,这事情,似乎还真非他不能成。
......
李昱醒了个大早,才午时就已经坐在了前院。
昨夜忽悠小青雀可是废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正是准备吃饭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
待问清楚来人,听闻是白直过来,李昱心中一喜。
他之前让白直带着手下的人在追查吕才的下落,一直没有消息,今天过来,难道是有所进展?
白直近来见礼后,李昱教枫叶添了把椅子,边吃边说。
李昱都不用问白直吃了没有,便是吃了,那也肯定是还没吃饱的。
白直没有多说其他的,直接将事情言明:“找到吕才的下落了。”
李昱点点头,吕才时不时还能给他提供些熬夜分,故此李昱也是知道他还活着,但是个什么状态却是不知晓。
白直继续说道:“车马行的人,在长安的闲汉间打听,最后在义宁坊发现的疑似吕才的人,应该不会出错。”
对于白直能找到吕才,李昱其实并不意外。
如今白家的车马行,在长安的规模不小,公共马车的线路规划已经贯穿长安一百零八坊。
虽然说有些入不敷出,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浪费些时间,比浪费些铜钱要强的多。
一般也只有着急赶路的人,才会忍痛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