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就放心了，来了就后悔了。
小道长还是原来那个小道长，没有一丝丝改变。
陛下也在这里的事情，竟然一点没提醒他们呐！
摆明了是在给他们挖坑。
二人见礼，程大将军很不客气的地说道：“听说你们两个最近玩忽职守，刑部办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程秦二人还没说话，李昱就先开口：“都是听太子指挥。”
程处默和秦怀玉立刻心领神会，今天无论说什么，都把锅甩给太子就行。
懂了。
程处默直言道：“父亲，某本来在值守宫禁，太子言明刑部缺人手，又恐僧众动乱，教某和怀玉带人前去，以备不测，并非玩忽职守。”
秦怀玉点点头：“确实如此。”
李世民对于三人的眼神传递，就当没看见，笑问道：“你们两个，在刑部都帮了什么忙？”
秦怀玉回答道：“近两天在追查一个和尚，很是棘手。”
“详细说说。”李世民并不怀疑程处默和秦怀玉的能力，所以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和尚，让秦怀玉也觉得棘手。
秦怀玉详细的说道了一番。
还是化度寺的事情。
化度寺有“无尽藏”，以慈善之名，接受信徒大量施舍，财富堆积如山......对外声称供养天下寺院，月月以白粥接济穷苦之人。
这棘手的和尚，名叫裴玄智，入寺洒扫十余年，因为戒行修谨，被委以看守“无尽藏”的重任。
只是这份守戒，装出来的。
监守自盗，经年私窃金银财宝无数，此贼僧机警，长安抑佛之事频发，在化度寺被李昱带人查抄砸毁之前，裴玄智就携款跑路。
长孙无忌皱眉道：“经年盗窃，就没人发现？”
程处默说道：“发现不了，里面财宝太多，还日日有进项，这贼僧又机警，杜荷查账的时候，少了至少有六七万贯，这贼僧，聪明得紧。”
秦怀玉还有些生气的说：“关键他走之前，还在墙上留了四句诗，将肉遣狼守，置骨向狗头，自非阿罗汉，焉能免得偷。”
“这分明是在挑衅朝廷，非把他给抓出来不可。”
李昱听闻抬了抬眼，随口问道：“我没出去，还不知道化度寺的赃款打算如何处理？”
这个问题，其实就比较尖锐。
长孙无忌沉吟了一声说道：“暂时收缴国库，待民部核查账册，能寻到香火源头的退还，不过这事情得怪你，化度寺大部分账册都被烧了......”
“余下的钱财，用作大唐各项开支。”
李昱点点头，要不说他是齐天大圣转世呐，也是当了一回平账大圣。
“说白了，都是朝廷的钱，朝廷的钱，虽然不是陛下的钱，但也差不了太多，这裴玄智很可恶啊，偷了陛下的钱。”
李昱说完，李世民觉得有些道理。
李二凤同志不是个贪财的皇帝，但是五六万贯，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用在国家上，能做很多事......
程咬金算了算：“这家伙是偷了凉州打仗时一年的军费啊，着实可恶。”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饭桌上的人都是纷纷点头。
程咬金说道：“老程家做事不可半途而废，三天吧，三天之内，把这人抓回来，要是三天时间还抓不回来......”
余下的话，程大将军没说。
往日在长安街头无法无天的程小公子已经有些抖了，那还说什么啊。
“父亲要是想揍我，大可不必如此多的弯弯绕绕。”程处默感慨道。
秦怀玉也跟着说道：“实在是如今没有眉目，三天之内，怕是连个影子都查不着，要不然也不会说是棘手。”
程大将军可不管你这那的，他只要个结果：“就三天时间，抓不回来，你们两个也别在刑部多留，惹人笑话，早些滚营中操练，免得将来沙场上宰个人，和这小子一样，吓得躲家里出不来。”
秦怀玉忽然觉得卢国公说话的确是有水平的，一番言论，谁都没落下，挨个损了一遍......
程处默眼中一闪：“父亲同意我去边疆了？”
他久在长安，一方面是因为年岁尚浅。
而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父亲一直不在长安。
现在父亲回长安值守，听话里话外意思，是该他出去了？
上马杀敌？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程处默小心的试探问道：“是不是准备对西域动手了？”
李世民瞟了眼李昱：“你说的？”
李昱连忙摇头：“没有，我这个人，嘴巴最严，陛下千万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光质疑我高尚的人格......”
“没有”后面的一堆废话，被李世民自动忽略掉，李二凤同志早已掌握和李昱说话的关键。
提炼要言，余下的就当没听见。
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一样，只能是自适应......
帝王的悲哀，莫过于此，其实李昱的废话，在李世民这里真的不算什么，他的朝廷里，还有魏征，还有张玄素这样的人存在。
相较于这些人来说，李昱的确算是个老实人，实在，听话......算是个良臣。
李世民心中闪过的数道念头只是一瞬，程处默立刻应声道：“是某的猜测，小道长不曾告知过。”
秦怀玉也跟着说道：“某也猜到了，但一直没说。”
李世民倒也不是真怪罪，毕竟聪明的人，只要多想想就不是很难猜出朝廷意图。
程处默和秦怀玉这两个人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愚笨之人。
大唐对西域动手的时间不会离的太远，李昱，程处默，秦怀玉这三人，李世民都有心把他们扔去沙场历练一番，磨一磨脾性。
多余的不解释。
李世民对程大将军提出的问题给予了高度支持。
三天之内，如果能将裴玄智抓回来，裴玄智手中的赃款，就是他们所在军帐的军费。
如果三天之内抓不回来，就如同程咬金所说，别在刑部丢人现眼。
“到时候，你们三个，一起去军中好好操练，将功折罪。”
李世民下达了大唐最高法最后通牒。
李昱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说着说着就扯上他了？
“陛下，这不对吧？”李昱问道。
李世民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