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
“妖僧王盗窃金银珠宝二十万!私藏绫罗缎匹无数!”
辰时,长安城里卖报的报童,从崇仁坊的含章日报报社出发,携带大量报纸,走街串巷叫卖。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处处都能听到报童的声音......以及路人的惊呼声。
“多少?”
“二十万!”
“黄纸钱来的?”
“小娃,过来,给我一张报纸。”
卖报的报童听到有人呼喊,连忙跑过去,抽出一份:“一张一文钱。”
一张一文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实在不算便宜。
而对于长安的生意人,权贵子弟,以及大部分读书人来说,这一文钱,实在不算什么。
商人需要看报纸,找一找有没有商机,看有没有能盈利的新闻。
读书人也爱看话本故事,一天花个一文钱,刻苦之间消遣一下,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那话本之中时不时会掺杂一些诗文,万一哪天出了什么好的句子,大家都知道,就你不清楚,交流起来,难免丢了脸面。
至于权贵子弟,那就更不用说,大多都是闲得没事做,看报纸,如今在长安是个流行风尚,很有意思,很高端......
朝廷的官员也会看,就连皇帝离京的时候,也是每天要看报。
这种消息,在长安中流传,就很让人疯狂。
所谓上行下效,皇帝都爱看,你不爱看......
是不是不给皇帝面子?
长安的一处酒肆中,掌柜的买下一份报纸,端上小菜,和一小壶酒,让说书的人给念叨念叨。
早就围过来的闲汉,也是等不及。
一大清早就能有好听的。
说书的,一边看一边念叨:“化度寺和尚裴玄智,十余年间监守自盗,盗窃金银珠宝价值二十万贯!彼其娘之!”
“彼其娘之,二十万贯!老朽说书一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说书的才看了两句,就已经是忍不住了。
周边围着听事儿的闲汉各个都催促道:“快往下念,先别骂娘,念完再说。”
说书的扫了一圈,喝了口酒润喉道:“这彼其娘之,可是报纸上说的,我估计是含章别院那位李昱李郎君亲自骂的,看来也是气的不轻。”
“这么说来,还真让这裴玄智盗走了二十万贯钱呐?”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把卖报纸的都气的骂娘了,看来这件事应该不是瞎说的。
说书的继续道:“这报纸上说,裴玄智逃跑之前,在化度寺留下了嘲讽的诗句还不够,现在更是向全天下嘲讽。”
“这二十万贯钱,是多少人几百辈子也攒不出来的,现在全都被他拿走了。”
“裴玄智说:想要他的财宝,那就找到他,他把一切财宝都藏到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肯定没人能找到他。”
一般情况下,酒肆之中,说书的说完报纸的新闻,就可以开始讲些话本故事了。
但今天,说书的发现情况不对。
他把裴玄智的事情一说,酒肆之中,众人神色各异。
没人像往常一样催着他说书,反而是讨论了起来。
“二十万贯呐!要是某能找到这裴玄智就好了!”
“要是能找到,不说二十万贯,就是一万贯,你打算怎么花?”
“给朝廷捐个千八百贯,剩下的,买田,造屋,多娶几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小子,也算是给后代儿孙争口产业。”
“某就随口一问,你还真敢想呐?”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裴玄智很可恶吗?”
“要紧的是,他盗了也就盗了,要紧的是他嘲讽我张三!我张少侠纵横长安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盗匪!”
“找找?”
“找到先打他一顿出出气再说......”
类似的事情,在长安的各处都在发生。
尤其是各个城门口,甚至还贴了裴玄智的画像,长脸,细眼,薄唇,眼角有痣。
一时之间,裴玄智的名头,算是彻底在长安城传开。
而此时,长安西市西面的怀德坊中的一间小院里。
裴玄智看完报纸的差点没被气死。
“他在胡说!他在造谣!这报纸上面全是假新闻!”裴玄智快气疯了,明明是在怒吼,然而声音却极低。
院里不算宽敞,阳光也不明媚,就显得裴玄智的脸色格外的压抑。
院中除了裴玄智,还站着一穿着棕色麻衣的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裴玄智:“恩人,这报纸上说的真的是假的吗?”
裴玄智闻言心中一紧,回头盯着院中的人说道:“这些年的每一笔财宝,都是你帮我埋的,你不知道吗?”
麻衣人说道:“二万贯,和二十万贯,差的也太多了。”
裴玄智听完更愤怒了:“所以贫僧才说他这是假新闻,他这是在造谣,是在诽谤,你与贫僧相处这么多年,知晓贫僧向来低调,何时自称过什么妖僧王了!”
麻衣人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裴玄智一向谨慎,就连从化度寺中盗宝,也是多年积累,日盗些微。
裴玄智忽然开口道:“你要是不信贫僧,想办法出了长安之后,贫僧带你去藏宝之地,分了钱,一拍两散,你欠我的恩情,也一笔勾销。”
麻衣人连忙解释道:“恩人,当年你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活下来,这些年,也没少给我钱财,日子过的比大多数人都好太多,救命之恩为大恩,我一定不会出卖你的。”
麻衣人说的真挚,裴玄智这才心宽了一些,但还是心有防备......财帛动人心呐。
裴玄智又看了眼报纸,越想越生气,他这么多年,总共就偷了两万贯!
这二十万贯!
到底是哪里来的!
正在裴玄智气愤的时候,院外传来轰隆隆的车马与脚步声。
裴玄智面色顿时一变,麻衣人也紧张了起来。
裴玄智开口说道:“你出去看看,是什么声音。”
麻衣人点了点头,他只是长安一个普通的百姓,只要神色自然,出去没人会怀疑他。
没过多久,麻衣人就又回了院中。
麻衣人说道:“外面是从高昌回来的胡商,货车多的远远都看不见,车上装的全是些珍奇的好东西。”
“我刚才打听问了一下,说是这胡商回来不了几天,就又要离开。”
裴玄智听完后思索了起来,怀德坊靠近西市,这些西域回来的胡商经过也很正常。
带着小心,裴玄智推开了一道门缝,悄悄打量着从这院门口路过的货车。
果然如麻衣人说的一般,车上琳琅满目。
而更让裴玄智惊奇的是,竟然已经有了空的马车正在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