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密尔顿刚刚全速追击陆之洲,尽管踏入法拉利的陷阱,但杀伐果决的冒险依旧有收获,他和后面勒克莱尔、博塔斯的差距成功拉开,奋力弥补前面落下的距离。
如果汉密尔顿现在进站,梅赛德斯奔驰可以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第一步,overcut勒克莱尔和博塔斯,牢牢占据第二的位置。
第二步,undercut陆之洲,利用轮胎优势放手一搏展开追击。
一箭双雕!
不止大胆,堪称疯狂!
当然,如此做法需要冒巨大风险,他们不能确保overcut成功;并且接下来法拉利识破梅赛德斯奔驰策略的话,陆之洲紧紧跟在汉密尔顿后面进站掐灭undercut,他们的冒险很有可能撞墙。
稍稍不注意,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overcut和undercut全部失败,一切回到原点,汉密尔顿还要落到博塔斯后面。
然而在博诺看来,不冒险的话,他们绝对不可能颠覆局面;但冒险的话,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仅汉密尔顿能够和博塔斯交换位置,以维修区策略帮助梅赛德斯奔驰完成赛道的换位,而且还能够打乱陆之洲的部署。
如果陆之洲为了阻止undercut,紧跟在汉密尔顿后面进站,这也意味着陆之洲第一定量的布局终于被打乱,接下来的第二定量必然束手束脚,梅赛德斯奔驰依旧能够依靠轮胎的稳定性展开进一步的较量。
经历夏休期,现在梅赛德斯奔驰和法拉利已经彻底撕破脸,矛盾摆上台面,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法拉利那里已经先下手为强,展现对冠军志在必得的姿态,如果梅赛德斯奔驰在瞻前顾后束手束脚下去,匈牙利大奖赛的胜利以及夏休期的联合上诉等等动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气势眼看着就要反噬——
霍根海姆的遭遇,梅赛德斯奔驰绝对不能经历第二次,动摇的是车队自上而下的信心根本,他们必须决断。
以近乎赌博的姿态,杀出血腥!
不过,这只是博诺的意见,他还是需要沃尔夫的决断。
先overcut、后undercut,梅赛德斯奔驰完全豁出去,第一步就是汉密尔顿通过维修区战术超越博塔斯。
博诺知道车队内部两位车手之间的气氛岌岌可危,一旦策略失败,接下来产生的连锁反应也是非常可怕的,沃尔夫整个夏休期如同站在钢丝绳索上杂耍的小丑一般,好不容易在困境之中勉强寻找到平衡,结果赛季下半程的第一站就能够宣告功亏一篑。
呼哧——呼哧——
粗粝的呼吸在耳膜之上汹涌,维修墙里的紧绷令人窒息,然而赛道上的推进却没有暂停,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博诺不得不提醒一句,“托托!”
无线电里依旧没有回应,喧嚣与轰鸣之中的漫长沉默越发令人窒息,滚烫滚烫的汗水从鬓角滑落下来,紧绷到极致的身体一动不动,心脏几乎就要炸裂。
然后,沃尔夫的声音轻轻地落下来,“确认。”
简单,但坚定。
关键时刻,沃尔夫展现梅赛德斯奔驰掌舵人的杀伐果决,凝滞的空气瞬间燃烧起来,血腥气息正在蔓延。
博诺心脏一扬,没有停顿,“刘易斯,推进,全力推进,我们马上准备进站!”
以博诺和汉密尔顿合作多年的默契,汉密尔顿马上心领神会,这就是说汉密尔顿在接下来一圈到两圈的空档里全力推进燃烧轮胎,在现有状态里压榨出极致,什么时候轮胎顶不住了、那就什么时候进站。
马不停蹄地,博诺又说了一连串数字,这不是陆之洲的节奏,而是勒克莱尔和博塔斯的节奏,答案呼之欲出——
undercut!
汉密尔顿眼睛微微一亮,梅赛德斯奔驰终于出手了,没有犹豫也没有询问,“收到!”
赛道上的空气,无形之间燃烧起来。
法拉利维修墙第一时间注意到动静,梅赛德斯奔驰再次出招,随机应变之中展现王者风范,强势扭转局面。
博勒佩雷和阿达米第一时间将消息通过无线电传递过去,第一定量的进站博弈依旧没有结束,甚至匪夷所思地推向一个全新高度,整个斯帕淹没在引擎轰鸣之中。
“汉密尔顿!刷紫!”
“1:46.917!”
惊呼,瞬间脱口而出,汉密尔顿咄咄逼人地迫近陆之洲,此时暂时不知道维修墙博弈的观众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眼看着汉密尔顿和陆之洲的强强对决即将上演、心脏卡在喉咙里无法动弹,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汉密尔顿进一步提升节奏,单圈圈速首次进入1分46秒大关,以绝对强势绝对霸道的姿态朝着陆之洲扑过去。
博勒佩雷坐在维修墙里暗暗捏一把汗,尽管请君入瓮是他们的策略,但汉密尔顿真的不管不顾全力扑上来,空气还是瞬间紧绷起来,他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给陆之洲,示意陆之洲需要警惕起来,攻防对决即将上演。
然而,陆之洲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异样,以汉密尔顿的性格,如果他真的准备进攻,他不会轻易打乱节奏,而且还是一鼓作气提升一个档次,这对轮胎损伤着实太大,这不像是接下来准备和陆之洲轮对轮的攻防较量。
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更像是——
“皮埃尔,小心undercut夏尔。”陆之洲马上反应过来。
博勒佩雷一惊,没有时间犹豫,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同时切换无线电频道将消息转达给阿达米。
比诺托在一旁已经听到,眉头紧锁,身后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没有任何动静,但他还是立刻朝着阿达米点点头,马上提醒勒克莱尔。
尽管比诺托暂时看不到陆之洲脑海里的全景蓝图,但他相信陆之洲的判断,尤其是在瞬息万变的比赛里——
没有时间迟疑。
赛道上,勒克莱尔此时完全看不到四十四号赛车的身影,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第一时间开始提升节奏。
博塔斯注意到了,“夏尔开始推进,我们应该怎么办?”
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墙空气一紧!
怎么回事!勒克莱尔只是正常推进试图摆脱博塔斯而已,还是识破梅赛德斯奔驰的策略?
他们应该怎么办?
如果此时让博塔斯跟着推进,梅赛德斯奔驰的策略就将功亏一篑,汉密尔顿不要说undercut陆之洲了,甚至可能落在博塔斯后面,overcut尝试也同样失败。
眼前的唯一选择就是——
牺牲博塔斯。
汉密尔顿至少应该和博塔斯交换一个位置。
“待机,瓦尔特利,请待机,我调查一下,马上给你回复。”沃尔斯说。
博塔斯,“收到!”
博塔斯只是问题的一部分,如果可以的话,梅赛德斯奔驰依旧需要尝试overcut勒克莱尔,此时汉密尔顿不能再继续磨磨蹭蹭!
前一秒,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依旧一片风平浪静的景象,所有技师都乖乖坐在椅子上,抬头观看直播屏幕。
下一秒,梅赛德斯奔驰的技师们瞬间站立起来倾巢而出,尽管汹涌尽管拥挤,但短短三秒五秒时间里已经全部就位,展现无与伦比的纪律和效率。
博勒佩雷只感受到后面一阵气浪,悄无声息井然有序,如果不是他始终保持注意,几乎不会注意到;但这也恰恰说明梅赛德斯奔驰一直在酝酿一直在策划,准备瞒天过海。
心脏,一缩,陆之洲的判断是正确的——
汉密尔顿的目标不是陆之洲,而是勒克莱尔!
……
空气,完全紧绷,尽管暂时看不到全局,但硝烟蔓延,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心脏暂时忘记了跳动。
一边,在维修区。
梅赛德斯奔驰技师们展现训练有素的冷静和专业,忙碌之中却井然有序,以最简洁最利落的方式准备就绪。
陆之洲从维修区入口飞驰而过,紧接着汉密尔顿登场,毫不犹豫、没有迟疑地,一下刺入维修区。
限速开启,嘀嗒嘀嗒的时间流逝宛若绞索一般,缓缓收束,死死卡住喉咙。
一边,在赛道上。
勒克莱尔全神贯注、浑然忘我,此时大脑一片清明,进入一个神奇的状态——
“推进,夏尔!推进!”
在勒克莱尔人生里的第一场卡丁车比赛里,那些参赛选手依旧坚持下来继续赛车的,还有三个人。
加斯利、奥康,以及于贝尔。
他依旧记得那一场比赛,清清楚楚,栩栩如生,于贝尔站在猎猎狂风里展露羞涩的笑容,“我叫安托万。刚刚的比赛——真精彩!”
他不会浪费自己站在赛道上追逐梦想的机会。
公共汽车站弯,越是急促越是胶着就越是需要冷静,勒克莱尔没有选择激进的方式通过,而是行云流水地划出一道弧线,离开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赢得出弯速度,方向稍稍修正,油门跟上,拉回尾翼朝着发车大直道闷闷地冲过去。
轰轰轰——轰轰轰——
引擎轰鸣,全面炸裂。
此时从赛道高空俯瞰下去,左侧赛道上的红色光影和右侧维修区的银色光影并驾齐驱,速度之快几乎难以用肉眼捕捉,两侧景象模糊成为一片残影,心脏无法控制地持续攀升,一直到堵塞住喉咙。
危机边缘,如同站在高空绳索之上左右摇摆,风稍稍大一些就可能彻底倒向一侧,但此时两股力量正在对冲,胶着纠缠的局面紧绷到了极致,明明是F1赛车,瞬息万变,但一秒却如同漫长的一个世纪。
没有声音,无法喘息。
两辆赛车眼看着即将在维修区出口相遇,但刚刚解除维修区限速模式的四十四号赛车明显慢了些许,全力狂奔的十六号赛车一马当先地进入一号拉索斯弯,稳稳当当地将银色梅赛德斯奔驰留在身后。
哗!
铁佛寺猛地一下弹起来,高高举起双臂发出尖叫。
然而,事情依旧没有结束。
赛道上紧随其后的七十七号赛车拍马赶到,正好抵达维修区出口,和进入赛道的四十四号赛车狭路相逢。
两抹银色光影纠缠在了一起!
轮对轮!
梅赛德斯奔驰车迷集体掐断呼吸,在铁佛寺沸沸扬扬的欢呼气浪里屏住呼吸,同一个世界却不同空间。
这次,则是四十四号赛车率先卡住位置,领先四分之三个身位进入拉索斯弯;七十七号赛车却拒绝缴械,亦步亦趋地贴着另一辆银箭,寸步不让地进入发卡弯,试图从外线通过,再以出弯速度完成反超。
“上帝!”
“近在咫尺!差之毫厘!”
“四十四号赛车和七十七号赛车差一点点就要撞在一起!”
“梅赛德斯奔驰维修区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