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梅赛德斯奔驰的陷阱到法拉利的反击,包括迈凯伦和红牛眼前的反水,车队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世界冠军。
不仅是本赛季的冠军归属,还有下赛季的竞争格局。
拨开重重迷雾,牢牢抓出核心,一切都变得简单清晰起来,现在的法拉利也是一样。
自匈牙利大奖赛得知赛季致命危机以来,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高速运转,第一阶段烟雾弹、第二阶段反击终于全部结束,接下来则是第三阶段的终极决战,不管围场的刀光剑影如何喧嚣如何嘈杂,归根结底还是需要踏上赛道一较高下。
所以,陆之洲并不担心外面的风言风语,他的注意力已经返回赛道,为下一场比赛做好万全准备。
一如既往地,新加坡将是一个炼狱,上赛季的艰辛和磨难依旧历历在目,今年绝对是另外一番考验,偏偏经历整个夏休期日夜颠倒的忙碌之后,连续在斯帕和蒙扎经历两场严峻考验,掏空洪荒之力——
年轻气盛如陆之洲也感觉一阵发虚。
去年在新加坡严重脱水,不要看情况那么严重,一度失去知觉,但休息调整几天也就恢复了过来,并没有透支的感觉。
这次则不同,马不停蹄地保持高强度狂奔两个多月,陆之洲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疲惫,深入灵魂的透支,怎么睡似乎都睡不够,除了进食之外就是在睡觉,真正的昏天暗地,完全无视时间,一睡到底。
正是因为明白接下来的新加坡又将是顶级考验,极限之中的极限,所以更加需要养精蓄锐好好调整。
此时再看看赛历安排,这多出来的七天休息时间就格外珍贵了。
一口气睡了几天,两天?三天?没有看手机的情况下,陆之洲自己也无从分辨,甚至外面是早晨还是下午也没有任何线索。
终于!
整个人缓过神来,瘫坐在床铺上,因为睡久了,身体略显困乏,特别柔软,如同面条一样,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量,就连脑袋也晕晕乎乎,总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旋转,但身体和神经确实完全放松下来。
拉开窗帘,金色阳光洒落下来,鹅蛋般的太阳正在吭哧吭哧往上爬,看起来刚刚摆脱地平线的纠缠没有多久的样子,碧蓝的大海风平浪静,深邃而静谧的蓝色一望无际,那些喧嚣和嘈杂全部都被锁在手机里,现实世界的寂静与平和令人忍不住想要徜徉其中。
伸一个大大的懒腰,身体重新舒展开来。
陆之洲想着,扰乱的生物钟应该重回正轨,他应该从简单的热身开始,让身体慢慢地找回熟悉节奏。
不止是为新加坡而已,赛季下半程场场都是硬战,他知道梅赛德斯奔驰不会束手就擒,他相信红牛也不会甘于沉沦,再加上虎视眈眈的雷诺和迈凯伦,其实从眼前事情的处理方式就能够看得出来——
一个个都在磨刀。在赛季最终排名出炉之前,谁都不准备放弃。
斯帕和蒙扎已经成为过去,他们应该继续往前看了。
混沌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一点一点清醒,先简单垫一垫肚子,然后外出晨跑热身,回来再正式进食。
上午进行恢复性训练,下午则进行初步的简单模拟器训练,再联系梅基斯和克利尔讨论一下蒙扎的数据,最后找诺里斯他们玩马里奥赛车放松放松,晚上再安静下来详细研究斯帕和蒙扎的相关数据。
转身进入浴室,刷牙洗脸,洗了一个热水澡,一直绵软无力的四肢慢慢找回力量,整个人清爽许多。
终于离开自己的房间,简单扫视一圈客厅,略显凌乱,一看就知道勒克莱尔完全忘记应该如何收拾房间,帕斯卡尔担心影响陆之洲休息,这几天没有上门帮忙,于是公寓演变为垃圾场,角角落落都是勒克莱尔的东西。
他甚至无法理解沙发后面堆积的那一堆衣服,到底是准备丢进洗衣机的脏衣服,还是烘干机完成最后工作的干净衣服,反正就那样皱巴巴地堆积如山。
如果客厅这样的话,勒克莱尔的房间恐怕更加糟糕。
嘴角无可奈何地上扬起来,陆之洲朝着勒克莱尔的房间径直走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夏尔?你还在睡觉吗?”
停顿一下,里面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对此,陆之洲早就已经习惯了,勒克莱尔就是那个一旦睡着雷打不动的类型,最长纪录一整天睡了十八个小时却依旧睡不够,平常随随便便也是十个小时起跳,他们必须进入房间把那家伙拖起来才行。
如果是平时休假,陆之洲也就不理会了,放任勒克莱尔继续睡觉就好。
但今天情况特别,他反常地睡了三天,现在终于苏醒,接下来又准备外出,为了避免勒克莱尔起床之后找不到他惊慌失措,他最好还是告知勒克莱尔一声。
“夏尔!”
陆之洲又呼唤了一句,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往下一拉,果然没锁,房间门应声打开。
“夏尔,我起床了,我准备出去慢跑一下,等会儿带早餐回来,你需要什么?”
房间里拉上窗帘,光线并不清晰,隐约可以看到勒克莱尔躺在床铺上盖着被子,凌乱的头发如同炸毛一般,一派静谧祥和的模样。
这家伙就是猫头鹰,典型的夜间动物,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游戏到凌晨,一脸熟睡的模样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夏尔?”陆之洲一边呼唤一边熟练地进入房间,准备唤醒勒克莱尔。
然而,脚步已经进入房间却不由微微一顿停留下来——
奇怪。
直觉总有些怪怪的,但具体是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难道是………小偷?
应该不会吧,尽管摩纳哥不说是欧洲最安全的国家,但确实很少很少有入门犯罪,因为公寓安保系统完善,再加上角角落落都是监控,更何况摩纳哥富豪们的真正财产不是固定资产就在银行保险柜里,显然入室犯罪不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所以,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之洲肌肉微微紧绷,进入戒备状态,站在原地静静打量一下四周,身体重心微微后座,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被子上,那隆起的模样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因为光线昏暗,具体怎么回事又说不清楚。
就在此时,陆之洲终于抓住重点,如同找不同的小游戏一般。
被窝底下有四只腿伸出来。
一个人,四只腿,而且腿脚交错缠绕在一起,这有腿毛和没腿毛的形态,在昏暗光线里也一下识别出来。
陆之洲站在原地,刚刚睡醒还没有完全苏醒的脑袋运转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两只腿蜷缩起来缩进被窝里——
上帝!
陆之洲一下屏住呼吸,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但是,不能慌乱,就假装没有看见,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夏尔,我睡醒了,我准备先出去慢跑热身一下,然后再带早餐回来,你的话就是老样子,对吧?没问题,一会见。”
竭尽全力保持镇定,絮絮叨叨地说完,而后退出房间,尽可能自然地带上门。
站在门口,陆之洲还是有些晃神,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这就是勒克莱尔的约会对象?此前出现在摩纳哥、银石的那一个吗?还是另外一个?这应该是勒克莱尔第一次带约会对象回家,还是说被陆之洲发现的第一次?
一点点荒唐一点点好笑,但陆之洲不准备八卦,勒克莱尔一直保密,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他也不打算探究。
脚步正准备迈开,结果身后的房间门就打开了——
一个脑袋偷偷摸摸地从门板后面钻出来,一抬头就和陆之洲的视线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