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陆之洲还是有些歉意的,一不小心打扰好事,结果看到勒克莱尔那一脸窘迫和尴尬,一下没有忍住,嘴角蠢蠢欲动,差一点点就要破功大笑。
勉强控制住自己,陆之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间里面,无声地用嘴型说道,“我现在就离开。”
他刚刚识趣地转身离开,就是主动让开空间,避免尴尬,给予那位约会对象收拾、整理、乃至于离开的空间,结果勒克莱尔还急匆匆地追上来,一看就知道,果然还是年轻,缺乏经验。
勒克莱尔抓了抓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表情略显挣扎,“之洲,我,呃,我有话想说。”
陆之洲眉尾轻轻一扬,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他还以为勒克莱尔表示歉意,没有告知陆之洲一声就私自带人返回公寓,这确实不太礼貌,但考虑到过去这几天陆之洲一直在昏睡,也不是不能理解。
陆之洲拍拍勒克莱尔的肩膀,继续用嘴型表示,“没事,没事。吉亚达?”
勒克莱尔表情微微一僵,拘谨地看着陆之洲,声音卡在喉咙里,无法开口。
陆之洲一愣,似懂非懂地明白过来,没有再继续询问,“我先出去慢跑,你们洗漱一下。一会儿再说。”
勒克莱尔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穿着一条裤衩,而后面的卧室里显然还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陆之洲没有继续停留,迈开脚步,将公寓的空间暂时留给勒克莱尔。
其实,勒克莱尔在意大利有一个青涩的初恋女友,来自那不勒斯的吉亚达-吉亚尼,比勒克莱尔小一岁,目前正在摩纳哥攻读自己的第二个学位,业余偶尔兼职模特。
吉亚尼和勒克莱尔从青少年时期就开始约会,前前后后超过四年时间,她陪伴勒克莱尔经历GP3、F2,一直到勒克莱尔加入F1,尽管勒克莱尔赢得越来越多瞩目,但吉亚尼一直保持低调,并且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今年年初,勒克莱尔和吉亚尼分手,主要原因是勒克莱尔加盟法拉利之后感受到巨大压力,来自陆之洲来自铁佛寺来自车队内部,他需要自己保持专注,全心全意地投入赛车,尽管痛苦,但还是选择了离别。
在勒克莱尔心里,赛车终究还是胜过一切。
然而,年轻人的恋情,分分合合、反反复复,一切再正常不过。名义上,两个人选择了分道扬镳,但毕竟相处了四年时间,私底下的联络依旧在所难免,两个人一直都是朋友,感情的事情不是说断就断的。
所以,今年在摩纳哥,勒克莱尔赛后消失不见,法拉利工作人员看到勒克莱尔和一个漂亮女人离开,陆之洲有过不同猜测,其中一个就是吉亚达,在勒克莱尔最低谷最失落的时候,吉亚达给予他安慰——
最熟悉也最信任的对象陪伴自己度过难关,这无疑是最合理的解释。
只不过,勒克莱尔不想说,陆之洲也就没有刺探,估计勒克莱尔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段关系。
友情?爱情?红颜知己?亦或者是在情感羁绊上更进一步演变为类似亲情的存在?
但是今天……从种种迹象来看,很有可能不是吉亚尼,那到底是谁?全新约会对象?
难道说勒克莱尔一直遮遮掩掩的原因就在于,他如同海王一样,在自己的养殖场里同时养着不同的大鱼,吉亚达也是其中一个?显然,他不希望自己的私人生活成为狗仔追逐的焦点,这才偷偷摸摸。
不过——勒克莱尔?海王?再不然,脚踏两条船,玩的就是心跳?
老实说,陆之洲有些无法想象。
毫无疑问,勒克莱尔的外型非常抢眼,法拉利王子绝对不是说说而已,主动送上门的骨肉皮不在少数;但勒克莱尔始终划清界限,并没有在万花丛中迷失。对他而言,现阶段赛车确实是最重要的事情。
倒是加斯利,延续法国人的浪漫,风流倜傥放荡不羁,不同城市的夜晚都有他的传说,绝对堪称资深玩家。
眼前到底怎么回事,估计只有和勒克莱尔谈了之后才能够揭晓了。
深呼吸一口气,将脑海里纷纷扰扰的思绪暂时全部清空,沿着街道一路慢跑前行,沐浴在金色阳光底下,沉睡的身体渐渐苏醒,重新感受到新鲜的氧气。
“之洲,精彩的比赛!”
“加油,蒙扎之王!”
“法拉利!法拉利!法拉利!”
“不愧是你,蒙扎太精彩了,我们可以继续期待吗?”
“队长威武!”
清晨慢跑路上,陆陆续续认出陆之洲的居民着实不少,但他们并没有上前打扰陆之洲的热身,只是兴高采烈、慷慨激昂地呼喊着,握紧拳头为陆之洲加油,然后目送陆之洲渐行渐远的背影,控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和幸福,一个两个发出尖叫,脚步跳跃起来。
对于陆之洲来说,这是一个早正常不过的早晨;但对于这些当地居民来说,这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特别早晨。
“队长,那是队长,啊啊啊啊啊啊!”
转眼四十五分钟,热身式的慢跑结束,太阳已经攀升到高处,阳光略显刺眼,全身上下冒出薄薄的一层汗,一点点酸涩一点点气喘,但更多是身心舒畅的清爽,所有浑浊和倦怠全部清除,身体轻松起来。
拎着早餐,返回公寓,陆之洲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
不管公寓里刚刚是谁,他给予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如果对方不想和陆之洲碰面的话,完全可以从容离开。
然后,打开公寓大门,站在玄关,故意扬起声音,提前宣告自己的登场。
“夏尔!慢跑结束!你最好刷牙了!”
一句小小的调侃,这才进入公寓,陆之洲马上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立不安的两个人,一男一女小情侣。
显然,那个女孩不是吉亚达。
这一幕,老实说陆之洲也没有预料到,他以为勒克莱尔早就已经收拾完毕,公寓应该已经恢复正常,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两个无辜可怜脆弱渺小的年轻人抱团取暖,就好像陆之洲是什么大魔王一般。
显然,有人比陆之洲更加紧张。
一看到陆之洲,勒克莱尔猛地一下站起来,却忘记他和旁边的女孩十指紧扣,连带着把女孩也拉起来;但女孩反应速度稍稍慢一些,重心被勒克莱尔一带,才站起来就失去平衡,整个人撞到沙发靠枕里。
砰!
一声闷响。
空气,刹那间安静,那个女孩连忙举起另外一只手,闷闷的声音从抱枕里传来。
“我没事——我,没事——”
“请不要关注我,给我一些空间,否则我现在就夺门而出。”
噗。
陆之洲嘴角上扬起来,眼睛的笑容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给了勒克莱尔一个眼神示意,故作泰然地说,“我准备了早餐,贝果、酸奶再加上沙拉,我不确定是否符合所有人的口味,但我必须说,它们不难吃,并且可以满足日常的全部营养需求。”
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来到茶几前,将早餐全部摆放出来。
出于安全考量,他买了三人份,现在看来再明智不过了。
这短短的时间里,女孩已经重新坐起来,挺直腰杆,找回冷静,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勒克莱尔略显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陆之洲在那里给勒克莱尔眼神示意大半天,结果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勒克莱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陆之洲干脆放弃,落落大方地朝着女孩伸出右手,主动自我介绍,打破僵局,“早上好,我是陆之洲,夏尔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