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真传院染成一片暖金。
三十五号别院内,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几片竹叶打着旋儿飘落,在暮色中划出轻盈的轨迹。
方寒立于空地中央,闭目凝神。
《风云遁》的心法在心间流淌,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口诀、步法、运劲法门,此刻如同画卷般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风之意境催动,与这门身法的每一处关窍相互印证。
他睁开眼。
身形一动。
“嗖——”
院中,青袍身影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的风。
没有破风声,没有衣袂飘动的声响,甚至连残影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就那样“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身形飘忽到感知难以锁定。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庭院对角,距方才站立之处足有十余丈。
仿佛他并非移动,而是被风托着,被云载着,自然而然地飘到了那里。
他脚步不停,再次迈步。
这一次,他的身形在院中各处闪现。
时而出现在竹林边缘,时而出现在院墙之下,时而出现在静室门前。
每一次出现,都毫无征兆,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院中那几株古木的枝叶,在他掠过时纹丝不动,便如同只是被一阵寻常的晚风吹过。
地面上,枯叶静静躺着,未曾被带起分毫。
他的身形越来越快,移动越来越飘忽,但那种“存在感”却越来越淡。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这天地间一缕自由的风,一片无常的云。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轻鸣,自体内深处响起。
那声音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却仿佛打开了某扇无形的门。
刹那间,他对《风云遁》的理解,发生了质的飞跃。
那些曾经需要刻意控制才能做到的变化,如今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那些曾经以为已经臻至巅峰的速度与灵活,此刻才发现,原来还可以更快,更灵活。
风之意境与这门身法,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再无隔阂。
“《风云遁》,圆满。”
方寒收住身形,立于院中。
青袍纹丝未动,气息平稳如水。
他负手而立,细细体会着身法突破带来的变化。
速度,比之大成时快了何止倍余。
灵活性,更是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境界。
转折之间毫无滞涩,仿佛身体完全不受惯性束缚,心意所至,身形便至。
而最令他满意的,是那种“无迹可寻”的感觉。
《风云遁》圆满之后,他的身形已能真正做到融于风、合于云。
移动时没有破风声,没有衣袂飘动的声响,甚至连残影都淡不可察。
纵使是上三品武者,只凭目力与听觉,也很难捕捉他的踪迹。
“以我如今的身法速度,纵使一般的二品武者,也难以追上!”
方寒低声自语,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圆满之境的《风云遁》,足以让他在二品武者面前来去自如。
即便不敌,脱身也应无虞。
“若与剑法配合,我的实力必然更上一层楼!”
方寒抬手,按上腰间的裂云剑剑柄。
剑未出鞘,但风之剑意已在心间流转。
身法突破之后,再配合《裂空剑诀》的锋锐——
他的实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台阶。
进可攻,退可守。
攻有剑意之锋利,守有身法之灵活,若再遇袁野那等二品武者,他有把握觅机反杀。
“不过——”
方寒缓缓松开剑柄,负手立于院中,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院中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几片竹叶飘落,在他身侧打着旋儿,最终落在地上。
突破带来的欣喜,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风云遁》已圆满,进无可进。”
方寒低声自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顶尖身法修炼到尽头,若想继续提升,便唯有转修宗师级身法。
但兑换一门宗师级身法,需要一个大功——即三个小功。
他如今手中,只有两个小功,还差一个,才能兑换宗师级身法。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接到合适的任务,赚取到缺少的小功。
希望时间不会太长,否则,身法将长时间停滞,得不到进步。
方寒转身,正欲回屋。
“方师兄,宗主召您即刻前往宗主殿。”
秋兰引着宗主殿的一个值守弟子前来,值守弟子见到方寒后,连忙说道。
方寒微微一怔。
宗主召见,而且是这个时辰?
他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整了整衣袍,推门而出,沿着青石径向山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