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愿往。”
方寒站起身，拱手应道，声音平稳而坚定。
“好。”
陈天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从书案上取过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递给方寒。
“这是运输队伍遇袭的位置，距宗门约三百余里，你即刻出发。”
方寒双手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将路线牢记于心，随即收入怀中。
“弟子这就出发。”
他朝陈天远拱手一礼，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身后，陈天远的声音响起：
“小心行事，若事不可为，以自身安危为重。”
方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弟子明白。”
青袍微动，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的晨光之中。
回到三十五号别院，方寒快步走入屋中，将裂云剑负于身后，取了几瓶丹药，仔细贴身收好。
又取了些干粮清水，用布包裹了，斜挎在肩。
“师兄，您又要外出？”
秋兰站在门口，见方寒收拾行装，忍不住问道，眼中带着担忧。
“嗯，有任务。”
方寒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检查了一遍行装，确认无虞，便推门而出。
“师兄小心。”
秋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寒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
身形一晃，《风神步》施展开来，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光，向山门方向疾掠而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光之中。
几个时辰后。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将山道照得一片明亮。
方寒的身影在一片山林边缘停下，目光扫过四周，从怀中取出地图，对照着周遭地形确认了一遍。
“就是这附近了。”
他收起地图，目光落向前方。
此处位于青阳郡中部偏北，地势起伏，山岭连绵，官道蜿蜒其间，两侧林木茂密，正是埋伏袭击的好地方。
方寒迈步向前，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官道旁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地面沟壑纵横，坑洼密布，碎石与断枝散落一地。
几辆破碎的马车歪倒在一旁，车板碎裂，车轮散落，显然是被巨力轰击所致。
暗褐色的血迹洒落在泥土、碎石、断木上，已经干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空气中，隐隐还残留着一股血腥气。
方寒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战场。
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片沾染了暗褐色血迹的碎布，轻轻搓了搓。
布料质地不俗，是青玄门弟子服的材质。
“《千里锁魂》。”
方寒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这门已达精通之境的上品气味追踪秘术。
刹那间，周遭世界化为一片无比庞杂、却又层次分明的气味之海。
血腥气，泥土的腥气，草木断裂后散发的汁液味，马车碎裂后木材的清新气息——
无数种气味涌入他的感知。
他摒弃这些无用的干扰，心神高度集中，全力捕捉那属于人类的气息。
袭击者在撤离之前，显然以某种药物抹除了现场残留的气味。
那些属于袭击者的气息，淡薄得几乎不存在，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在精通级《千里锁魂》的感知下，那些气息依旧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并非无法捕捉。
方寒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着那庞杂气息之海中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痕迹。
一道。
两道。
三道。
他分辨出，此地曾有过众多气息。
其中有三道最为强大。
而在这三道强大气息之中，有一道气息，带着一种熟悉感。
应该是青玄门杨芮长老的气息。
他曾与此人在某些场合有过数面之缘，虽不熟悉，却记得其气息的特质。
此刻，这道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受伤了。
而且伤势不轻。
这道气息向南面延伸而去，断断续续，显然是在奔逃。
在其之后，一道强大气息紧随，一前一后，向南面延伸，逐渐远去。
也证实了这一点。
三道强大气息中，最后一道强大气息则是随同几十道武者气息，向北面而去，应是带着劫掠的物资撤离了。
若是追击，说不定能够追回这批被劫掠的物资，不过他如今最为首要的，并非是追回这批物资。
而是救人。
“宗主的判断是正确的，这位长老可能还活着，正在被追杀。”
方寒站起身，目光望向南方。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风神步》全力施展，沿着那道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向南面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几乎融入了风中，移动时没有破风声，没有衣袂飘动的声响，便如同一缕无形的风，掠过山林，穿过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