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芮立于远处,望着这一幕,面色惨白。
挣扎着站起,想要支援方寒,但心中却是生出绝望。
三位幽冥阁长老,其中两位是二品。
方寒再强,如何能敌?
即便加上她,也远远不够。
“方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宋疏冷笑一声,短枪之上,蓝芒暴涨,便要出手。
然而,他的动作却在即将发动的瞬间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方寒脸上,那双阴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方寒的神色,太平静了。
被两位二品、一位三品围在中央,面对必死之局,此人脸上竟无半分慌乱。
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水,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嘲弄?
这不正常!
“方寒,死到临头,你就不怕?”
宋疏手中的短枪没有刺出,他眉头微蹙,沉声开口。
方寒持剑而立,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这份平静,让宋疏心中那丝疑虑愈发浓重。
另一侧,那高瘦老者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姓周,单名一个“渊”字,是幽冥阁中资历极深的二品长老,行事素来谨慎。
此刻,他那双幽深的眸子正死死盯着方寒,试图从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没有。
方寒的平静,不像是强撑出来的。
“不对,此子太过镇定,这其中,必有蹊跷。”
周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宋疏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自然也知道不对,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管他有什么蹊跷,先杀了再说!”
屠洪强撑着伤躯,鬼头刀横于身前,声音带着几分急躁。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此刻只想尽快了结此事。
宋疏与周渊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无论方寒有什么依仗,今日必须将其除掉。
否则,此子成长起来,必成幽冥阁心腹大患。
“动手!”
宋疏低喝一声,短枪之上蓝芒暴涨,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扑方寒。
周渊也同时出手,漆黑长剑出鞘,剑身之上幽光流转,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寒气息,从另一侧刺向方寒。
两位二品武者,全力出手。
一左一右,封死了方寒所有闪避空间。
屠洪则强忍伤势,鬼头刀蓄势待发,只待方寒露出破绽,便是一记致命杀招。
两道攻击,几乎同时袭来。
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周围的林木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杨芮立于远处,面色惨白,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然而——
就在宋疏的短枪与周渊的长剑即将触及方寒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方寒身前。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从始至终都未曾移动过。
来人是一位老者,身形清瘦,面容清癯,一双眸子却亮如晨星。
他穿着一袭深青色长老袍服,衣襟袖口以金线绣着独特的花纹,彰显着独特的身份。
正是青玄门执法堂副堂主,一品武者——陈万钧。
他右手拔刀,看似随意地一挥。
“铛——!”
一声沉闷如巨钟撞击的巨响炸开。
宋疏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短枪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十数丈外的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方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
周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那一剑刺出,尚未触及陈万钧衣角,便觉一股无形的劲力从长剑涌来。
手中长剑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屠洪甚至没能出手。
那股冲击波扫过,他本就重伤的身躯如同被巨锤轰中。
直接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合抱粗的古木,跌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招。
仅仅一招。
两位二品武者,一位三品武者,尽数溃败。
陈万钧负手而立,挡在方寒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宋疏与周渊,那目光中,没有杀意,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被宗主说中了,还真是一个针对方寒陷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宋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目光落在那道深青色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陈……陈万钧?!”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周渊同样面色惨白,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早该想到的。
方寒那般镇定,必有后手。
可他没想到,青玄门竟派了一位一品武者,在暗中跟随。
“你……你怎么会在此处?”
宋疏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
陈万钧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宋疏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