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万钧走到宋疏的尸体旁,蹲下身,目光落在尸体腰间。
他伸手探入宋疏怀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灰白,毫不起眼,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隐灵珠。”
陈万钧低声说了一句,将珠子在指尖转了转,确认无误后,揣入怀中。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宋疏手中那对泛着蓝芒的短枪,又看了看周渊跌落在一旁的漆黑长剑,以及两人身上的黑色软甲。
并无半分意动,显然看不上。
方寒正在屠洪的尸体旁搜检。
屠洪的厚背鬼头刀斜插在泥土里,刀身上还残留着未曾擦净的血迹。
他将刀拔出,随手放在一旁,又蹲下身,将屠洪身上那件软甲剥下。
软甲入手沉甸甸的,质地不俗,算得上精品。
他探手入怀,摸出几只玉瓶和一个小小的布囊。
玉瓶里装着丹药,他拔开瓶塞嗅了嗅,有疗伤的,有恢复内气的,还有一瓶气味辛辣刺鼻,不知是何用途。
布囊里是十几张银票,面额不等,加起来约莫二十余万两。
他将这些东西一并收起,目光转向宋疏与周渊的尸体。
陈万钧看不上这两人的兵刃和软甲,他却是看得上的。
两件软甲皆是精品,那对短枪和那柄长剑也非凡品,拿到外面去卖,每件少说也值数百万两。
他走上前,先拾起宋疏那对短枪。
枪身入手微沉,泛着幽蓝的冷光,枪尖处淬有剧毒。
他又拔出周渊那柄漆黑长剑,剑身狭长,剑刃处泛着幽冷的光泽。
轻轻一弹,发出清越的嗡鸣,是品质不输裂云剑的武器。
他将两件兵刃放在一旁,又蹲下身,将宋疏与周渊身上的软甲一一剥下。
两件软甲质地极佳,入手沉凝,隐隐有光华流转,在方才那等激烈的交手中竟未破损,显然品质极高。
他又探手入两人怀中,摸出几只玉瓶和两个锦囊。
宋疏的锦囊里有三十余万两银票,周渊的锦囊里则有四十余万两,除此之外,还有几瓶丹药,他一一收好。
他将这些东西用包裹包起来,打了个结,拎在手中,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几十斤。
陈万钧转过身,目光落在方寒手中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神色平淡,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此地不宜久留,立即出发回宗。”
方寒点了点头,将包裹背在身后,走到杨芮身旁。
杨芮面色苍白如纸,左肩和腰肋处的伤口已经处理,只是气息萎靡。
“杨长老,得罪了。”
方寒伸手扶住杨芮的手臂。
杨芮没有推辞,以她如今的状态,想要自己赶路并不现实。
她低声道了句谢,便不再说话,任由方寒扶着,向林外走去。
“嗖!”
陈万钧一马当先,负手而行,步伐看似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却已飘出数丈之外。
“嗖!”
方寒扶着杨芮紧随其后,虽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但这点重量影响不大,他的身法速度并未受太大影响,依旧稳稳地跟在陈万钧身后。
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暗金被夜色吞没。
三道身影穿行在山林之间,向着青玄门的方向疾掠而去。
杨芮伤势不轻,方寒不得不放慢速度。
陈万钧也不催促,只是将速度压在与方寒相当的节奏上,不紧不慢地在前引路。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间虫鸣稀疏,偶尔几声夜鸟啼鸣从远处传来,更显山野寂静。
天色微明时,青玄门巍峨的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杨芮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几分,只是经过一夜的赶路,脚步却更加虚浮。
穿过山门,沿着青石径向山腰行去。
沿途值守的弟子见三人这般模样,连忙让开道路,眼中满是惊疑。
行至真传院与长老院的岔路口,陈万钧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方寒,你先送杨长老回去休息,宗主那边,我去汇报。”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
方寒应了一声。
陈万钧微微颔首,转身沿着青石径向山巅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之中。
方寒扶着杨芮,沿着另一条岔路向长老院行去。
杨芮的住处是一处不大的院落,院中种着几丛翠竹,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一名侍女正在院中打扫,见杨芮被人扶着回来,面色煞白,连忙迎上前来。
“长老,您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无妨,扶杨长老进去歇息。”
方寒将杨芮交给侍女,杨芮转过身,朝方寒微微欠身,声音沙哑:
“方真传,多谢。”
“杨长老言重了,好好养伤。”
方寒微微摇头,转身走出院门,沿着青石径向真传院行去。
回到三十五号别院时,天色已大亮。
秋兰听到门响,抬眼望来,见方寒身上沾着血迹,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连忙迎上前。
“师兄,您受伤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没有,是别人的血。”
方寒摇了摇头,将包裹解下,拎在手中,穿过庭院,步入屋中。
他将包裹放在墙角,又解下腰间的裂云剑,挂在剑架上。
“师兄,热水已备好。”
秋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
方寒应了一声,来到浴室,褪去衣袍,踏入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