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用内气,没有动用剑意,仅仅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空气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向前方狠狠撞去。
那道冲击波的落点处,是院门,那道本就破烂、被他随手阖上的朱漆木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院中炸开。
木门没有碎裂,而是直接炸了。
无数木屑碎片如同被火药引爆一般轰然迸射,向着街道方向四散飞溅。
门框也未能幸免,上半截被冲击波的余威硬生生扯了下来,斜斜地挂在墙上,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方寒收回拳头,看了看院门外那片狼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
“这一拳的威力……”
方寒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
若他估量得没错,仅凭这三十万斤的肉身力量,他便足以抗衡寻常二品后期武者,而且还能稳压一头。
“若是再加上三品后期的内气与精通之境的《裂空剑诀》……”
方寒的目光微微闪动。
若是再加上内气与达到精通之境的《裂空剑诀》,三者叠加之下,他的战力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连他自己都无法估量。
但可以确定的是,即便在一品武者之中,他如今的实力也绝对属于极强的那一档。
一品武者这个大境界,内部也有强弱之分,实力差距可以极为悬殊。
当初的孟兆,在一品武者中只能算是垫底的那一批,之前的他,不借助惊风剑,与孟兆在伯仲之间。
而现在,已经是远远超出。
“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玄武真功》突破至小成,方寒心情极为舒畅。
他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将裂云剑悬于腰间,推门而出。
那道本就破烂的朱漆木门如今只剩半截门框歪斜地挂在墙上,他也懒得理会,迈步跨过门槛。
刚走出院门,街对面便有两道身影诚惶诚恐地迎了上来。
这两人皆是中年模样,左边一人身量颇高,面皮白净,穿着一袭暗青色锦袍,面色慌乱,已在此处站了不短的时间。
右边一人则身形敦实,国字脸,浓眉,穿着一身褐色绸衫,额角隐隐有汗渍,尚未开口便先弯了腰。
“在下赵府赵正德,忝为赵家家主,特来向公子请罪。”
“在下孙府孙茂,管教无方,冲撞了公子,实在是罪该万死。”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
说话间,各自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一只锦盒,双手捧过头顶。
“方才那班不长眼的狗东西惊扰了公子清修,区区薄礼,权当赔罪,万望公子海涵。”
方寒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神色平静。
早在他修炼之时,《千里锁魂》便已感知到这两人候在院外,只是当时正沉浸在气血淬炼的紧要关头,无暇理会。
原本以为两方势力会报复,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道歉,倒也令他有些意外。
“东西收回去。”
方寒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这条街上,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两家的任何争端。”
“是是是,公子吩咐,我等必铭记在心,绝不敢再犯!”
两人连声应下,将锦盒收回时动作却有几分迟疑,似乎还想再争取什么。
但方寒已不再看他们,径直从两人之间穿过,向街口走去。
青袍在暮色中轻轻飘动,背影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醉客楼是青岩城最好的酒楼,方寒这些天的早中晚饭皆是在此处解决。
他在二楼寻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点了几样招牌菜,要了一壶温酒,独自慢酌。
窗外街市的喧嚣隐隐传来,灯火渐次亮起,将整条长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
酒足饭饱,方寒结了账,踩着月色往回走。
院中,那两只锦盒被端端正正地搁在廊下的石阶上,显是赵正德与孙茂临走时特意留下的。
方寒弯腰拾起,打开扫了一眼——无非是些银票与几株年份尚可的药材,对如今的方寒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随手将锦盒收入储物戒,转身回了卧房。
翌日清晨,方寒在桌上留了一锭十两的银子,赔偿那扇被他一拳轰碎的木门。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数日的独院,转身迈步,白衣在晨风中微微一扬,人已掠出数丈。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青岩城街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