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这本宗师秘籍归我了,识相的就自己离开。”
壮汉一刀逼退老者,喘着粗气说道。
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虎口处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好大的口气,老夫与你都是一品武者,就凭你也想让老夫退走?”
被称为云鹤的瘦削老者嗤笑一声,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血珠缓缓滑落。
“老东西,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显然是打算拼命了。
云鹤眼神一凝,长剑横于身前,同样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内气催动到极致。
两人遥遥对峙,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一本宗师功法,将是非顶尖势力出身的他们突破宗师的机会,甚至可能是此生仅有的一次机会,两人谁都不愿意放弃。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再次交手的刹那——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只檀木盒旁。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块青石旁,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
又仿佛他只是一缕被风偶然吹至的烟雾,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老者。
身形清瘦,穿着一袭灰布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锐利,也不阴鸷,只是平静地望着两人,仿佛在看两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云鹤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一品武者,精神感知之敏锐远超常人,可方才这人出现时,他的感知中竟没有任何预警。
便如同这人根本不存在于这片天地之间,只是一道虚无的幻影。
壮汉的脸色也变了。
他握刀的手猛地收紧,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什么人?”
壮汉沉声问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面具老者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干瘦如枯枝,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五指微曲,对准了那只檀木盒。
一股无形的吸力涌出,檀木盒连同其中的秘籍便轻飘飘地飞入面具老者掌中。
面具老者低头看了一眼秘籍,随手将其收入袖中,仿佛那只是一块寻常书本。
“找死!”
壮汉暴喝一声,鬼头大刀化作一道漆黑的匹练,直劈面具老者面门。
这一刀是他毕生修为的凝聚,刀罡长达数丈,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激射如雨。
面具老者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出左手,五指微曲,隔空一抓。
“咔嚓!”
壮汉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一身一品武者的磅礴内气竟在这一抓之下寸寸溃散,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便泄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动弹不得,高举的鬼头刀停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什么?”
云鹤脸色骤变。
壮汉的实力他很清楚,能一瞬间制服壮汉,尽管有壮汉身受重伤的原因,但也足以看出来人实力的可怕。
从此人展现出的强横内气来看,此人极有可能是,已经突破精气神三关当中的“气关”,内气发生蜕变的武者。
看不到任何胜算,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便逃。
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向山谷外疾掠而去。
“唰!”
面具老者侧过脸,那双平静的眸子望向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又隔空一抓。
云鹤的身形,同样僵住了。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一条腿悬在半空,便如同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那张清癯的面孔上,满是极致的惊骇。
因为精气神三关的原因,一品之间的差距,甚至要大过其它阶位之间的差距。
尽管知道自己与在精气神三关有所突破的破关武者差距极大,却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程度。
“成为老夫登上宗师之位的养料吧!”
面具老者将两人凌空摄至身前,让两人面对面而立。
他缓缓抬起双手,一只手按住壮汉的头顶,另一只手按住云鹤的头顶。
壮汉的身体率先开始变化。
他原本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那古铜色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蜡黄,紧紧贴在骨骼之上。
饱满的肌肉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泥土,一寸寸萎缩、塌陷。
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瞳孔渐渐涣散,神采迅速黯淡。
云鹤的变化同样触目惊心。
那张清癯的面孔以惊人的速度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如窟。
瘦削的身形变得更加枯槁,便如同一截被风干了多年的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