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血在沸腾,内气在蜕变,精神在升华。
那道困了他多年的宗师门槛,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冲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某种质的飞跃——那是精气神三重关隘尽数贯通之后的豁然开朗,那是最本质力量的变化。
“这便是宗师之力。”
面具老者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干瘦如枯枝的手掌,青铜面具下传出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那笑声并不响亮,却在这片死寂的山谷中反复回荡,震得碎石簌簌发抖。
这便是宗师,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郡的宗师。
什么苍松观,什么宗师高手,从今往后,他自己,便是宗师。
一道身影从山谷边缘的阴影中走出,那是一位女子,同样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她走到老者身前,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畏:
“恭喜大长老,成就宗师!”
女子抬起头,青铜面具上那双露出的眸子在月色下泛着难以言喻的炽热光泽。
“从今往后,我帮,便是拥有宗师坐镇的顶尖势力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那颤意里有狂喜,有憧憬,更有着一种见证了历史、参与了历史的自豪。
面具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精光璀璨的眸子透过青铜面具,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群山。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
“这不过只是开始,有圣功在,顶尖势力绝不会是我帮的顶点。”
……
几天后,早晨。
“只剩最后几粒了!”
方寒深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中仅剩的几粒天元丹,便是他所有存货了。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在腹中化开,他闭上眼,《青玄诀》缓缓运转。
青金色的内气在经脉中奔流,将天元丹的药力一丝丝捕捉、吸纳、炼化,转化为自身的内气,汇入经脉,继而灌注向睛明穴。
这几日他的修为始终在稳步提升,睛明穴中的内气已满了九成以上,距那道通往二品的瓶颈,只差最后一截。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方寒心神沉入体内,清晰地“看”到睛明穴中那氤氲如雾的青金色内气,已彻底填满了最后一寸空隙。
“嗡——”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轻微震颤自睛明穴内传出。
满溢的内气如同蓄满的池水,自发地向着下一处窍穴——听宫穴,缓缓流淌而去。
一道无形却坚韧的屏障,横亘在内气与听宫穴之间。
方寒神色平静,心念微动,体内内气便开始压缩、凝练,化作一股股锋锐的“钻头”,循着《青玄诀》的突破法门,悍然冲击向那道屏障。
“轰——”
第一次撞击,那层屏障便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方寒不急不躁,引导着内气一次次冲击。
以他如今256倍增幅的根骨天赋,纵使三品后期到二品这种大瓶颈,也难以形成太大阻碍。
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层屏障上的裂纹多上几道,也让其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天元丹残余的药力在这冲击中被快速消耗,转化为一浪高过一浪的磅礴内气。
很快——
“咔嚓!”
一道清脆的、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碎裂声响彻在他的感知之中。
阻挡在听宫穴前的无形屏障,应声而碎。
积蓄已久的磅礴内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欢畅无比地涌入新开辟的听宫穴之中。
“轰——!”
方寒周身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暴涨。
那气息之强,远超三品后期不知多少倍,在静室中掀起一股无形的气浪。
檀香炉中的袅袅青烟被这股气浪冲得四散摇曳,窗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院外,秋兰正端着一壶新沏的茶穿过庭院。
那股恐怖的气息骤然撞来,她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手中的茶壶剧烈摇晃,最终打翻,碎裂在青石地面上。
她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竟是站立不稳,连忙扶住院中的石桌才勉强没有跌倒。
她想开口呼唤,却发现自己连发声都变得极为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廊下那两名侍女的情况更加不堪。
一人跌坐在地,手中的扫帚滚落在一旁,另一人则整个人趴在石阶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如同退潮般消散。
秋兰扶着石桌大口喘息,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