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十五号别院时已是午后。
“不必矫情!”
方寒将今日之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云浅月那番话,若说他不心动是假的。
不止是因为蓝月心那绝美的容颜,更因为蓝月心那出类拔萃的经商才能——
对于身怀系统面板这个“吞金巨兽”的他而言,一个能为他打理财富、筹措资源的贤内助,确实是他所需要的。
在这个世道,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云浅月不介意,蓝月心亦对他倾心,他又何必矫情。
……
月色惨淡,密林中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鲜血浸透了铺满落叶的泥土。
一位身形精壮的老者负手立于尸堆之间,右手提着染血的长剑,左手握着一件刚从尸体上剥下的软甲。
那软甲通体呈暗银之色,表面密布着细密如蛛网的天然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而沉凝的光泽。
他指尖抚过甲面,触手微凉,质地之坚韧远超他生平所见的任何一件防具——
这绝对是一件上品法兵级的软甲,放在他所在的顶尖势力中也足以成为镇宗之宝。
他将软甲抖开,借着月色反复端详,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法兵级软甲,有价无市的保命至宝,今日竟这般轻易地落入他手中,当真是天大的运道。
正欲将软甲收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那是靴底踏在碎石上的细碎沙沙声。
“什么人?”
精壮老者猛地转身,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数丈之外。
那是一位身形清瘦的老者,穿着一袭灰布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锐利,也不阴鸷,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
精壮老者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是一品武者,且在一品之中绝非垫底的那一批,纵使放眼整个松泉郡,宗师之下能让他毫无察觉便欺近身侧的人,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提起内气,然而就在他内气将动未动的刹那,面具老者抬起了右手。
“唰!”
那是一只干瘦如枯枝的手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五指微曲,隔空一抓。
精壮老者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自那只手掌中涌出,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磅礴内气在这一抓之下竟是寸寸溃散,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动弹不得,手中长剑与那件暗银软甲滑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你是什么人?”
精壮老者嘶声低吼,声音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但浑身骨骼被压得咯咯作响,却如同蜻蜓撼石柱,纹丝动弹不得。
面具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向他走来,那只干瘦的手掌依旧平平地伸着,五指微曲,如同捏着一只蝼蚁。
“我乃苍松观长老贺雄!”
精壮老者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了调。
“你若敢动我,苍松观绝不会放过你!观中宗师高手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面具老者停住脚步,那双平静的眸子注视着精壮老者,青铜面具下传出一个苍老而平淡的声音:
“苍松观?”
“不错!”
精壮老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急促。
“我苍松观乃是有宗师坐镇的顶尖势力,你若放我离去,此事我绝不追究!那件法兵软甲也归你!我发誓——”
“宗师又如何?待老夫吞噬了你的精气,老夫便能突破成为宗师。”
“且不说苍松观不一定能够追查到是老夫所为,即便追查到老夫,老夫也无惧。”
面具老者打断精壮老者,平淡说道。
精壮老者话音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面具老者没有再给精壮老者开口的机会,手掌缓缓按上了精壮老者的头顶。
精壮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震,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饱满的肌肉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泥土,一寸寸萎缩、塌陷。
古铜色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蜡黄,紧紧贴在骨骼之上。
那张原本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疯狂凹陷,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如窟,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瞳孔渐渐涣散,神采迅速黯淡。
一道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精气洪流,顺着面具老者的手臂涌入他体内。
不过片刻,精壮老者便化作一具轻飘飘的干尸,面具老者松开手,干尸软软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枯柴坠地般的闷响。
“轰——!”
面具老者负手立于原地,青铜面具之下,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骤然亮起一抹璀璨的精光。
一股磅礴得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同沉睡已久的火山骤然喷发,那气息冲破夜空,席卷数里。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碎石激射,山谷两侧的崖壁上碎石簌簌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连月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