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宴?!”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的瞬间,殿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方寒的瞳孔微微收缩,洛云天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云沐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宗师宴——那是唯有宗师级强者诞生之时,才会举行的盛大庆典。
只有在某个势力诞生了宗师之后才会广发请柬,邀请各方势力前来观礼,昭告郡内各势力。
可问题是,铁江帮,不过是一个大势力而已。
宗师诞生,需要宗师级功法作为根基。
没有宗师级功法,精气神三道关隘便如同三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任你天赋再如何惊才绝艳,也难踏出那最后一步。
而宗师级功法,整个青阳郡,唯有七宗才有。
这便是七宗之所以能凌驾于青阳郡所有势力之上,稳坐顶尖势力之位的根本原因。
这些年来,七宗牢牢掌控着宗师功法的传承,严禁外传,宗师便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七宗与其余势力彻底隔绝开来。
那些大势力虽实力不弱,门下弟子众多,却始终无法越过这道壁垒,只能在七宗之下俯首称臣。
可如今,铁江帮,这个没有宗师功法的势力,竟诞生了宗师要办宗师宴?
云沐瑶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陈天远脸上,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罕见的凝重:
“宗主,这些年来,七宗牢牢掌控宗师功法不外传,宗师只在七宗之间诞生,铁江帮是如何获得宗师功法,又是如何诞生宗师的?”
这个问题,正是方寒与洛云天心中共同的疑问。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陈天远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天远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那张儒雅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
“这也是我不解之处,铁江帮的宗师功法从何而来,在此之前,宗门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了几分。
一个从未被七宗放在眼里的势力,竟在无声无息间诞生了一位宗师,这当中必然有着极大的秘密。
七宗之外势力诞生宗师,意味着七宗对青阳郡的垄断被彻底打破。
青阳郡的势力格局,将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寒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宗主打算亲自前往参加宗师宴,是为了确认铁江帮诞生宗师消息的真假?”
陈天远微微颔首道。
“不错,铁江帮既然敢发出宗师宴的邀请函,此事是真的可能性便极大。”
“但宗师诞生,事关重大,若不亲眼确认,我青玄门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我需要亲自走一趟铁江帮,确认那宗师究竟是真的诞生了,还是只是故弄玄虚。”
“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随我一同出发。”
方寒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站起身,躬身拱手:“是,宗主。”
出了宗主殿,夜色已深,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在山道上铺开一层清冷的银白。
三人并肩而行,因为消息太过震撼,一时皆无言。
回到真传院岔路口,各自向自己的住处行去。
……
在青玄门收到宗师宴邀请函的时间前后,七宗当中的另外六宗——幽冥阁、金刚寺、百花谷、霸刀门、凌云剑宗、听雨楼,也相继收到了那张来自铁江帮的烫金请柬。
幽冥阁深处的大殿中,厉无伤负手立于窗前,手中捏着那张邀请函。
那张原本阴鸷的面孔上,最初的震怒已被一种更加复杂的神色取代。
惊疑,审视,以及一丝不安。
在他身侧,幽冥阁阁主凌无渊端坐于上首。
面孔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冷芒一闪而逝。
片刻后,凌无渊缓缓开口:
“本座亲自去确认。”
金刚寺的禅房内,主持苦渡盘膝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捏着那张烫金请柬。
身侧一位老僧低声询问,苦渡将请柬递与老僧,双手合十,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次宗师宴,本座亲自走一趟。”
百花谷的花阁中,谷主花霓裳,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斜倚在软榻上,素手把玩着那张请柬。
她将请柬翻来覆去看了数遍,忽然轻笑一声,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却也带着几分认真:
“本谷主亲自去看看,这铁江帮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霸刀门、凌云剑宗、听雨楼——同样的一幕在青阳郡各处上演。
所有收到邀请函的势力在最初的震动之后,尽皆做出了相同的决定:门主、宗主或楼主亲自前往,一探究竟。
除了七宗之外,境内不少大势力也收到了宗师宴邀请函。
这一夜,青阳郡内各大势力皆因一张来自铁江帮的邀请函而彻夜未眠。
一张张请柬如同一块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
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青玄山。
方寒抵达山门时,洛云天已先一步到了。
他一身深青色的真传袍服,腰悬长剑,面容沉静,负手立于石阶之上,衣袂在晨风中微微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