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响起低低的惊呼。
“三品后期，不，应该已经达到三品后期极限，随时有可能突破二品！”
“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不知道方寒能不能赢？”
议论声尚未落定，方寒便已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微微侧身。
那十道银白爪芒几乎是贴着他的衣角掠过，凌厉的爪风将他身后的地面划出数道浅浅的白痕。
杨鸢一击落空，变招极快。
左爪回收，右爪自下而上撩起，直取方寒下颌。
这一爪又快又狠，爪刃未至，凌厉的爪风已让方寒额前发丝向后飘起。
方寒依旧没有拔剑。
他只是微微仰头，那一爪便擦着他的下颌掠过，差之毫厘。
杨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停顿。
双爪连环攻出，爪影重重，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白大网，将方寒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每一爪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威力。
方寒依旧没有拔剑。
他只是凭借身法的细微变化，在爪影的缝隙间穿梭。
有时是侧身，有时是仰头，有时是微退半步，有时是轻轻一跃。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他早已预判了杨鸢每一次攻击的角度与落点。
他之所以如此轻松，是因为杨鸢的强，强在狼品后期极限的修为。
论武技，并不比柳白、乱刀等人强，甚至是略有不如。
而已经是二品初期的他，修为在杨鸢之上，自然显得游刃有余。
厅堂中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担心方寒不是对手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而原本对方寒颇为相信的，也没有想到，方寒会如此轻松。
杨鸢的攻势越来越急，爪影越来越密。
但方寒始终游刃有余。
“……”
杨鸢深吸一口气，体内内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双爪之上银光大盛。
这一击，她毫无保留。
双爪齐出，十道爪芒凝如实质，如同十柄无形的利刃，从不同角度斩向方寒。
这一击，足以让任何三品后期的武者重伤。
方寒终于拔剑了。
“铿——”
裂云剑出鞘，暗青色的剑身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他没有动用全力，只是展露出三品后期的修为与小成之境的《裂空剑诀》。
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
但当这一剑斩出的刹那，那十道凝如实质的银白爪芒便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剑光余势不衰，直取杨鸢。
杨鸢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横爪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厅堂中炸响。
杨鸢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爪身传来，双手麻木不受控制。
一对银白利爪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入数丈外的地面，爪身兀自嗡嗡震颤。
她整个人踉跄后退，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见伤口，但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抬起头，望向方寒。
方寒已收剑入鞘，负手而立，青袍纹丝未动，气息平稳如常。
仿佛方才那一剑，只是随手一挥。
“承让。”
方寒抱拳一礼，声音平淡。
杨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隐忍多年，只为今日一战。
却不想，连让方寒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垂下手，声音沙哑：“我输了。”
厅堂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随即，议论声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起。
“一剑，仅仅一剑。”
“方寒甚至没有认真……”
“这便是天骄榜第一的实力吗？”
年轻一辈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有人的眼中满是敬畏，有人的眼中满是复杂。
老一辈的目光则落在方寒身上，神色各异。
“此子……真是妖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杨鸢那女娃，三品后期极限修为，爪法凌厉，放在往年，天骄榜第一稳稳的。”
另一人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
“可惜，她遇到了方寒。”
“二十岁，三品后期，剑法通神……此子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方寒回到席间，在陈天远身侧坐下。
陈天远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主位上，燕无极放下手中的茶杯。
那张古拙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眸子落在方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