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的气息,此刻已收敛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程度。
若说圆满之境的《归墟藏元术》能让他的气息淡到如同枯木顽石,那么此刻的《幽影》,便让他的气息淡如影。
“若说《归墟藏元术》是收敛,那么《幽影》便是融入无声无息的影子之中。”
方寒低声自语。
《幽影》如今的敛息效果,已经超越了圆满之境的《归墟藏元术》。
而这,还只是开始修炼《幽影》,连入门都尚未达到的结果。
一旦入门,领悟影之意境,敛息效果必然暴涨。
“至多再有几天。”
方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期待。
以他如今秘术果改善后的秘术天赋,加上高达一百二十八倍的秘术天赋增幅,他隐隐有预感——《幽影》入门,已经不远。
……
几天后,傍晚。
夕阳将三十五号别院的竹林染成一片暖金。
方寒盘膝坐于静室之中,闭目凝神。
这几日来,他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幽影》的修炼中。
每日清晨修炼内气,上午演练剑法,下午锤炼横练,傍晚则雷打不动地参悟这门宗师级敛息秘术。
《幽影》的法诀在他心间流淌,那些古朴深奥的口诀、内气运转的关窍、影之意境与敛息之术的融合之法,已烂熟于心。
他闭上眼,体内内气缓缓运转,按照《幽影》的行功路线推进。
随着内气的运转,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滞涩感。
他有预感,若能解决这种滞涩感,《幽影》便能够迈步达到进入门。
不知过了多久——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轻鸣,自体内深处响起。
那声音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却仿佛打开了某扇无形的门。
下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一种全新的意境被他领悟。
那不是风之意境的轻盈灵动,而是一种更加幽暗、更加内敛、更加难以言喻的意蕴。
影之意境。
与风之剑意截然不同,这种意蕴没有锋锐,没有撕裂一切的霸道,只有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沉寂。
便如同深秋的夜幕降临,万物都被笼在一片幽暗之中。
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掩盖,存在感被抹去。
方寒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不是收敛,不是压制,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
他明明坐在静室之中,却仿佛与身后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若非亲眼所见,仅凭感知,没有人会察觉到这里有一个活生生的、有着二品修为的武者。
“《幽影》,入门。”
方寒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有一丝幽暗的光芒一闪而逝,旋即隐没。
滞涩感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之下的气血依旧奔涌,内气依旧在经脉中流转,但那种“存在感”却彻底消失了。
仿佛真的变成了没有气息的影子。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院中,秋兰正带着两名侍女在廊下收拾着什么。
听到门响,她抬眼望来,却微微一怔。
她看到了方寒,但感知中却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极为怪异,便如同在梦中见到一个人——明明看得见,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师兄?”
她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方寒微微颔首,走到院中。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那影子极淡,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敛息能力远超圆满《归墟藏元术》。”
方寒负手立于院中,细细体会着《幽影》入门带来的变化。
以他如今的敛息能力,即便擅长追踪之术的一品武者,恐怕也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至于宗师——
那是另一个层次。
宗师强者的精神感知,远非一品武者可比,仅仅入门的《幽影》恐怕并不够看。
“除非将《幽影》修炼到精通。”
方寒低声自语。
将幽影修炼到精通,到那时,或许才能真正做到宗师难察。
他转身,向静室走去。
月光将他那道极淡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若有若无。
院中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几片竹叶打着旋儿飘落,在他身后划出轻盈的轨迹,很快便被夜色吞没。
……
昏暗的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将整间地下牢房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空气潮湿而阴冷,混杂着铁锈、霉斑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四壁以粗粝的青石砌成,缝隙间渗出细密的水珠,顺着石壁缓缓滑落,在地面的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涟漪。
四名铁拳门的长老被粗重的金属锁链束缚着,呈“大”字形固定在特制的铁架上。
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入石壁,每一环都有拇指粗细,表面泛着幽冷的乌光。
他们身上的衣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仍在渗血,将囚服染成一片暗红。
那张张面孔上,恐惧与愤怒交织,嘴唇因缺水而干裂起皮,眼窝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