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被人从外面推开。
杨鸢迈步而入。
她今日换了一身暗色的劲装,腰间那对银白利爪没有佩戴,青丝以一根素银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在昏黄的灯火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张姣好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眸子,比平日多了几分幽冷。
“铁江帮……”
最左侧那名铁拳门长老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你们到底想怎样?”
铁江帮将他们擒下,但却不杀死,令他隐隐感觉不安。
杨鸢没有回答。
她缓步走到这名长老身前,抬起右手,按上了这名长老的头顶。
手掌纤细白皙,与这名长老枯槁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这名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
他嘶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饱满的肌肉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泥土,一寸寸萎缩、塌陷,古铜色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蜡黄,紧紧贴在骨骼之上。
那双原本因愤怒而圆睁的眼睛,瞳孔渐渐涣散,神采迅速黯淡。
不过片刻,一名三品武者,便化作了一具轻飘飘的干尸。
杨鸢收回右手,闭上眼。
一股浓郁的血色精气顺着她的手臂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涌流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三品后期极限的瓶颈,在这股精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她睁开眼,转身走向第二名铁拳门长老。
“魔……魔功……”
那名长老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
杨鸢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按上了他的头顶。
与方才如出一辙的景象再度上演——干瘪、萎缩、塌陷,一张鲜活的面孔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枯槁的皮囊。
第三名,第四名。
当最后一名铁拳门长老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铁架上,杨鸢收回右手,立于牢房中央。
她闭着眼,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那股波动来得猛烈而急促,便如同一座被压制了许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她体内,那些从四名铁拳门长老身上吞噬而来的精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炼化、吸收,转化为她自身的修为,汇入气海,继而灌注向某个瓶颈。
“嗡——”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轻鸣自体内深处响起。
那道阻拦她让她不得寸进的二品瓶颈,在这一刻应声而碎。
她的气息,骤然暴涨。
那气息之强,远超三品后期不知多少倍,在狭窄的牢房中掀起一股无形的气浪。
墙壁上那盏油灯的火焰被吹得剧烈摇曳,几乎熄灭,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跳动。
“二品初期。”
杨鸢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之下,隐隐有一层淡银色的光泽流转,那是修为突破后内气自然外溢的余韵。
她轻轻握拳,骨节发出细密的噼啪爆响,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磅礴内气,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转过身,向牢房外走去。
身后,四具干瘪的尸体被锁链吊在铁架上,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昏暗的穹顶,嘴巴大张着,仿佛至死仍在无声地呐喊。
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晃了晃,将那些枯槁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扭曲而诡异。
一间密室之中,烛火在青铜灯台上跳跃。
燕无极坐于上首那张石椅之上,灰布长袍在火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那张古拙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齐震站在他身侧,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谨。
杨鸢推门而入,走到近前,单膝跪地。
“太上长老,帮主。”
她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的雀跃。
燕无极抬起眼,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眸子落在杨鸢身上。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声音苍老而平淡:
“二品初期,不错。”
杨鸢抬起头,迎上燕无极的目光。
“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太上长老栽培。”
“起来说话。”
燕无极摆了摆手。
杨鸢站起身,垂手立于阶下。
燕无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开口:
“不要浪费了宗门的培养,下次务必打败方寒,夺得天骄榜第一,扬我铁江帮之名。”
“是。”
杨鸢躬身应道,声音郑重而坚定。
……
午后的阳光从偏厅的窗棂间透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方寒坐于餐桌前。
正中一只青瓷大盆盛着红烧蹄髈,色泽红亮,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拨便骨肉分离。
旁边是一碟清炒时蔬,碧绿油亮,蒜香扑鼻。
另一碟是凉拌木耳,入口酸辣爽脆,颇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