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是老母鸡汤,汤色金黄,浮着一层薄薄的鸡油,热气腾腾。
他夹了一块蹄髈送入口中,肉质酥烂,肥而不腻,咸香中带着丝丝甜意,在舌尖化开时满口生津。
又喝了一口鸡汤,汤汁浓郁,入口温润,驱散了连日修炼积下的几分疲惫。
他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秋兰垂手立于一旁,见方寒搁下筷子,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这才上前一步,轻声道:
“师兄,您前几日吩咐我去听雨堂打探消息,昨日我过去了一趟,听到了一些事。”
方寒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秋兰。
“说。”
“就在几天前,铁江帮对同为大势力的铁拳门出手了。”
秋兰说道。
方寒的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开口。
秋兰继续说道:
“铁江帮那位宗师燕无极并未出手,但铁江帮依旧是碾压式地覆灭了铁拳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听雨堂那边的人说,铁江帮此番展现出的整体实力,远强于铁拳门这个大势力,已直追七宗。”
“直追七宗?”
方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对此事既意外,也不意外。
不意外,是因为铁江帮诞生了宗师。
一个势力有了宗师坐镇,便有了向周围扩张的底气与资本。
吞并周边势力,壮大自身,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意外的是——宗师燕无极未出手,铁江帮便覆灭了铁拳门。
铁拳门虽不如七宗,却也是郡内排得上号的大势力。
门下弟子众多,上三品长老多达十多位,门主更是一位一品武者。
这样一个势力,在铁江帮面前,竟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不正常。
铁江帮诞生宗师,可以说是幸运地从松泉郡宗师墓地中获得了宗师功法,幸运地借此突破了宗师。
但整体实力直追七宗,这便不是“幸运”二字能够解释得通的了。
要么,铁江帮一直在藏拙。
要么,铁江帮的整体实力,在短时间内出现了暴涨。
方寒沉默了片刻,问道。
“青玄门对此事是何态度?”
“宗门并未表态。”
秋兰道。
“另外六宗呢?”
“也没有表态。”
秋兰回答。
方寒端起茶杯,又饮了一口。
对于青玄门以及另外六宗的态度,他并不意外。
铁江帮不是普通势力,而是有宗师坐镇的势力。
一位宗师的分量,足够让七宗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反复权衡利弊。
贸然与铁江帮冲突,代价太大。
更何况,七宗之间本就明争暗斗,谁也不愿与铁江帮交恶,平添一强敌,便宜其它六宗。
沉默,便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继续留意铁江帮的消息。”
方寒放下茶杯。
“是,师兄。”
秋兰躬身应道。
方寒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竹林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泛黄的竹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远处山峦连绵,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铁江帮……
每当想起铁江帮,他的心中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但却难以说出这种不安来自什么地方。
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院中,将竹林的影子拉得细长。
用过午餐的方寒于后院修炼场中演练剑法,风之剑意依附在裂云剑上,释放出危险的气息。
裂云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淡青色的流光,剑锋过处,空气无声裂开细密的纹路。
黑曜石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剑痕又添了新迹,深浅不一,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达寸许。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他收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一名侍女的声音:
“方师兄,一名杂役弟子来报,宗门外有一位姓蓝的女子求见,说是您的旧识。”
方寒微微一怔,猜到了是谁,收剑入鞘,转身向前院走去。
“去宗门口,将她引进来。”
他对这名侍女吩咐了一句,这名侍女躬身应下,快步向院门行去。
不多时,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月洞门外款步而入。
蓝月心今日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薄纱披帛,一头乌发披散在身后,斜插一支碧玉步摇。
行走间裙裾微动,步摇轻颤,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愈发清丽出尘。
“方寒公子。”
蓝月心走到近前,微微欠身,明眸在方寒脸上停留了一瞬道。
“月心小姐。”
方寒拱手还礼,侧身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