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震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太上长老的意思是……?”
燕无极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浅啜一口,放下。
“我铁江帮崛起,先后已经吞并多个势力,七宗至今未有明确表态,刚好可以借此试探一下青玄门的态度。”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从容。
“若青玄门反应平淡,那么计划可以继续进行。”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齐震脸上。
“反之,若青玄门反应激烈,那便说明七宗对我铁江帮的容忍已到了极限,我等也好早做应对。”
齐震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太上长老思虑周全,属下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问。
“那何时动手?”
“越快越好。”
燕无极说道。
“在百宝阁与青玄门正式达成依附之前,将百宝阁连根拔起。”
齐震拱手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燕无极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齐震躬身一礼,转身退出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烛火与那道苍老的身影一同封在密室之中。
……
翌日,清晨。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青玄山,山间殿宇的飞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方寒刚结束清晨的内气修炼,正于偏厅中用早饭,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秋兰快步走入偏厅,躬身道:
“师兄,宗主殿一位弟子求见,说是宗主有急事,请您即刻前往宗主殿。”
方寒放下筷子,眉头微微蹙起。
宗主召见,而且是“即刻”前往,语气与往日不同,显然是发生了紧急之事。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搁下碗筷便向院外走去。
院门外,一名宗主殿弟子正垂首而立,见方寒出来,连忙躬身行礼,侧身引手。
“方师兄,请随我来。”
方寒微微颔首,跟着那弟子向山巅行去。
晨光从古木枝叶的缝隙间筛落,在山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方寒脚步从容,心中却在快速转动——究竟是什么事,竟让宗主如此紧急地召见自己?
宗主殿巍峨的轮廓很快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殿门前的值守弟子见方寒走来,连忙侧身让开道路,他们已经提前得到放行的通知。
方寒迈步踏入殿中。
殿内光线明亮,檀香袅袅。
陈天远端坐于上首宽大的座椅上,面色沉凝,眉宇间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而在殿中两侧的梨木椅上,已坐着三人。
方寒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凛。
左侧最靠前的椅子上,执法堂副堂主陈万钧端坐,深青色长老袍服,面容清癯,一双眸子亮如晨星。
他对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古板,正是二品长老韩青,常年驻守宗门宝库的那位。
连他都出动,可见此事的不简单。
韩青下首,则是一位面容方正、浓眉虎目的中年男子,身着深青色长老袍服,腰间悬着一柄长刀,乃是二品长老陈铁。
一位一品武者,两位二品武者——这样的阵容,绝不寻常。
“弟子方寒,参见宗主。”
方寒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
陈天远摆了摆手,示意方寒落座。
方寒在空着的梨木椅上坐下,目光在陈天远脸上停留了一瞬。
宗主的神色虽依旧沉稳,但那份沉稳之下,分明压着某种不寻常的情绪。
不是愤怒,亦非忧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暴风雨前宁静般的凝重。
便在这时,殿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那是一位老妇人,头发花白,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
面容清瘦,颧骨微凸,穿着一袭深青色长老袍服,腰悬一柄连鞘短剑。
正是性格古板,不易打交道的二品长老金菡。
“参见宗主。”
金菡走到近前,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却沉稳。
“不必多礼,坐。”
陈天远微微颔首。
金菡在方寒对面的空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至此,加上方寒在内,已经到了五人,且每人至少都是二品武者。
陈天远目光扫过在场五人,那张儒雅的面孔上,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紧急任务要交给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五人神色一凛,静静等待下文。
“百宝阁有意依附我青玄门,此事,你们应当有所耳闻。”
陈天远缓缓开口。
方寒微微颔首,他自然是知晓的,前几日他还亲自担当说客,在宗主面前代为传话。
陈万钧等人也点了点头,此事在宗门高层已不是秘密。
“不过——”
陈天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来。